水晶灯的碎光落进安乐发间的珍珠发饰,折射出细碎的银河。安宴抬头时,正看见她提着香槟色裙摆穿过人群,蕾丝手套指尖还沾着未擦干的酒渍——方才她大概是在应付那些难缠的宾客。安乐的婚纱拖尾扫过地毯,在身后留下一道柔软的银痕,像月光被揉碎了铺在地上。
安乐“阿宴。”
她的声音裹着香槟的甜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惯常的温柔。安宴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忽然想起自己在大纲里写下的句子:“安乐的笑是淬了毒的糖,直到家破人亡那日,才显出内里的玻璃碴。”可此刻眼前的人,睫毛上还凝着宴会厅的雾气,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分明是温热鲜活的存在。
安宴“姐……”
安宴的喉间像卡了块冰,吐字都带着颤。她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就是这双手,曾在键盘上敲下“安乐父亲挪用公款入狱”“爱人车祸身亡”的剧情,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眼前这个笑着的女人钉在悲剧的十字架上。
安乐却没察觉她的异样,径直走到她面前,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的碎发,她的目光落在安宴额头若隐若现的红印上,眉心微蹙
安乐“刚才看你在楼梯口撞了一下,没事吧?”
安乐“边伯贤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安宴心里。她想起原著里,正是自己设计的“安宴嫉妒安乐,故意在婚礼上泼酒”的情节,才让边伯贤开始厌恶这个女配,也让安乐对她彻底失望。可现在,被欺负的明明是安乐,她却还在关心自己。
安宴“我没事。”
安宴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安乐握着香槟杯的手上,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在灯光下晃得她眼疼——这枚戒指在她的书里,最后被安乐拿去换了父亲的保释金,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安乐“没事就好。”
安乐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她顿了顿,指尖悄悄勾住安宴的小拇指
安乐“阿宴,我知道你不喜欢沈载伦,也不喜欢这场婚礼……”
安乐“但别跟边伯贤硬来,他那个人……”
安宴猛地抬头,撞进她盛满担忧的眼眸。那双眼眸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得让她无地自容。她想告诉她,边伯贤是吸血鬼,沈载伦是商业间谍,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阴谋,而你最终会失去一切。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艰涩的
安宴“今天你好漂亮。”
安乐“傻丫头,”
安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她抬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安宴的头发,却碍于头上的王冠作罢
安乐“等这场闹剧结束,姐姐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甜品店,好不好?”
安宴的鼻尖忽然发酸。她想起自己书桌抽屉里,还放着给安乐设计的最终结局手稿,上面用红笔写着“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火灾,尸骨无存”。而眼前的人,正用最温柔的语气,约她去吃甜品。
安宴“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忙低下头掩饰。这时,不远处传来边伯贤不耐烦的咳嗽声,血红的瞳孔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安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又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安宴的手背。
看着安乐转身走向主桌的背影,婚纱拖尾在地面划出优雅的弧线,安宴忽然觉得那像一条正在收紧的绞索。她想起自己写过的场景:婚礼的高潮,安乐会在众人面前被揭露“丑闻”,而始作俑者正是她笔下的安宴。
宴会厅的乐声不知何时换成了悲伤的咏叹调,水晶灯的光落在安乐的王冠上,折射出冰冷的芒。安宴站在原地,看着她与沈载伦虚与委蛇,看着金泰亨端着酒杯朝她微笑,看着边伯贤不耐烦地朝她招手,忽然明白,她亲手写下的悲剧齿轮,早已在她魂穿的那一刻,开始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转动,而她对安乐的歉意,或许永远也无法说出口。

雕花栏杆将二楼露台切割成几何形的阴影,吴世勋斜倚在罗马柱旁,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出猩红的火点。楼下宴会厅的乐声透过彩绘玻璃飘上来,混着香槟与香水的甜腻气息,在他面前凝成一团模糊的雾。他眯起眼,看着楼下那个对着安乐笑得僵硬的身影,雪茄灰簌簌落在墨色西装袖口,浑然未觉。
吴世勋“她说了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线冷得像冰锥凿过玻璃。身后立着的黑衣人立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复述:“安小姐对安小姐说‘对不起’,还说‘以前是我不懂事’。” 水晶灯的碎光落进安乐发间的珍珠发饰,折射出细碎的银河。安宴抬头时,正看见她提着香槟色裙摆穿过人群,蕾丝手套指尖还沾着未擦干的酒渍——方才她大概是在应付那些难缠的宾客。安乐的婚纱拖尾扫过地毯,在身后留下一道柔软的银痕,像月光被揉碎了铺在地上。
安乐“阿宴。”
她的声音裹着香槟的甜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惯常的温柔。安宴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忽然想起自己在大纲里写下的句子:“安乐的笑是淬了毒的糖,直到家破人亡那日,才显出内里的玻璃碴。”可此刻眼前的人,睫毛上还凝着宴会厅的雾气,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分明是温热鲜活的存在。
安宴“姐……”
安宴的喉间像卡了块冰,吐字都带着颤。她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就是这双手,曾在键盘上敲下“安乐父亲挪用公款入狱”“爱人车祸身亡”的剧情,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眼前这个笑着的女人钉在悲剧的十字架上。
安乐却没察觉她的异样,径直走到她面前,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的碎发,她的目光落在安宴额头若隐若现的红印上,眉心微蹙
安乐“刚才看你在楼梯口撞了一下,没事吧?”
安乐“边伯贤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安宴心里。她想起原著里,正是自己设计的“安宴嫉妒安乐,故意在婚礼上泼酒”的情节,才让边伯贤开始厌恶这个女配,也让安乐对她彻底失望。可现在,被欺负的明明是安乐,她却还在关心自己。
安宴“我没事。”
安宴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安乐握着香槟杯的手上,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在灯光下晃得她眼疼——这枚戒指在她的书里,最后被安乐拿去换了父亲的保释金,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安乐“没事就好。”
安乐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她顿了顿,指尖悄悄勾住安宴的小拇指
安乐“阿宴,我知道你不喜欢沈载伦,也不喜欢这场婚礼……”
安乐“但别跟边伯贤硬来,他那个人……”
安宴猛地抬头,撞进她盛满担忧的眼眸。那双眼眸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得让她无地自容。她想告诉她,边伯贤是吸血鬼,沈载伦是商业间谍,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阴谋,而你最终会失去一切。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艰涩的
安宴“今天你好漂亮。”
安乐“傻丫头,”
安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她抬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安宴的头发,却碍于头上的王冠作罢
安乐“等这场闹剧结束,姐姐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甜品店,好不好?”
安宴的鼻尖忽然发酸。她想起自己书桌抽屉里,还放着给安乐设计的最终结局手稿,上面用红笔写着“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火灾,尸骨无存”。而眼前的人,正用最温柔的语气,约她去吃甜品。
安宴“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忙低下头掩饰。这时,不远处传来边伯贤不耐烦的咳嗽声,血红的瞳孔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安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又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安宴的手背。
看着安乐转身走向主桌的背影,婚纱拖尾在地面划出优雅的弧线,安宴忽然觉得那像一条正在收紧的绞索。她想起自己写过的场景:婚礼的高潮,安乐会在众人面前被揭露“丑闻”,而始作俑者正是她笔下的安宴。
宴会厅的乐声不知何时换成了悲伤的咏叹调,水晶灯的光落在安乐的王冠上,折射出冰冷的芒。安宴站在原地,看着她与沈载伦虚与委蛇,看着金泰亨端着酒杯朝她微笑,看着边伯贤不耐烦地朝她招手,忽然明白,她亲手写下的悲剧齿轮,早已在她魂穿的那一刻,开始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转动,而她对安乐的歉意,或许永远也无法说出口。

雕花栏杆将二楼露台切割成几何形的阴影,吴世勋斜倚在罗马柱旁,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出猩红的火点。楼下宴会厅的乐声透过彩绘玻璃飘上来,混着香槟与香水的甜腻气息,在他面前凝成一团模糊的雾。他眯起眼,看着楼下那个对着安乐笑得僵硬的身影,雪茄灰簌簌落在墨色西装袖口,浑然未觉。
吴世勋“她说了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线冷得像冰锥凿过玻璃。身后立着的黑衣人立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复述:“安小姐对安小姐说‘对不起’,还说‘以前是我不懂事’。”
吴世勋嗤笑一声,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火点划出暗红的弧线。
吴世勋“不懂事?”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实质
吴世勋“她七岁把我的参赛模型扔进泳池时,可没觉得自己不懂事;十五岁在我生日宴上泼我红酒时,也没觉得自己不懂事。”
他想起无数个被安宴搅得天翻地覆的日子——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用尖牙利爪伪装自己的丫头,明明怕黑怕得要死,却偏要装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明明每次闯祸后都会偷偷红眼眶,却从不肯说一句软话。可现在,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那个她恨了十几年的姐姐低头道歉?
吴世勋“太阳今天打哪出?”
吴世勋弹了弹烟灰,目光紧锁着楼下安宴不自然的手势——她指尖反复摩挲着裙摆,那是心虚的惯有动作。
“回老大,西边。”
黑衣人的回答不带一丝波澜,仿佛早已习惯这位主子没头没尾的问话。
吴世勋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起雪茄的轻烟。
吴世勋“怪不得。”
他直起身,走到栏杆边,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楼下的安宴恰好抬头,目光与他相撞的瞬间,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低下头——这个反应太过陌生,倒像是……怕他?
吴世勋“去查。”
吴世勋“查她今天从起床到下楼的所有细节,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他顿了顿,血红的烟头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吴世勋“顺便查查,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
黑衣人领命退下,露台重新陷入寂静。吴世勋看着楼下安宴被边伯贤半拥着走向主桌,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却像只被拎起后颈的猫,浑身透着别扭的僵硬。他想起多年前,安宴因为被他嘲笑胆小,赌气半夜跑去老宅地窖,回来时吓得脸色惨白,却梗着脖子说“一点都不吓人”。那时她眼里的倔强,和现在这副畏缩的样子判若两人。
吴世勋“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将雪茄按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如同他心中瞬间闪过的疑窦。二楼的风带着雪粒吹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知道安宴性子顽劣,却从不是个会轻易服软的人——除非,站在楼下的那个,根本不是他认识的安宴。
远处钟楼敲了八下,钟声穿透雪幕,在宴会厅里荡起回音。吴世勋最后看了一眼楼下那个在边伯贤和金泰亨之间周旋的身影,转身走进身后的暗影里。走廊尽头的壁灯在他身后投下狭长的影子,像一柄出鞘的刀,预示着这场看似华丽的婚礼下,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宴会厅的鎏金座钟敲过八点,水晶灯的光絮随着华尔兹旋律轻轻震颤。安宴看着安乐与沈载伦挽着手走向露台,婚纱拖尾扫过地板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全是冷汗。人群如退潮般向餐台涌动,她趁机往廊柱阴影里缩了缩,却在抬眼的瞬间,撞上斜对角轮椅上投来的目光。
金泰亨正转动着高脚杯,杯壁上的红酒挂出妖冶的弧线。他坐在落地窗边,暮色将他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另半边却被水晶灯映得发着珍珠般的冷光。当安宴的视线撞上他时,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指尖在杯柄上划出暧昧的弧度,像在无声地邀请。
安宴“靠……”
安宴低咒一声,脖颈触电般缩回。她想起自己在书里给金泰亨起的外号“金多情”——这个男人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曾在半小时内让三个贵族小姐为他争风吃醋,最后却把她们的情书全丢进了壁炉。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只误闯蛛网的蝴蝶,耐心又贪婪。
她慌忙转过身,裙摆扫过旁边的香槟塔,引得侍者一阵惊呼。余光里,金泰亨的轮椅开始缓缓移动,轮子碾过地毯的声音轻得像猫步。安宴心跳如鼓,突然想起某段被她删掉的草稿
“金泰亨的温柔是淬毒的蜜糖,连睫毛颤动都藏着算计。”
安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她扯开嗓子哼起跑调的老歌,试图用五音不全的歌声驱散寒意。脚步踉跄地拐向走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慌乱的鼓点。经过甜品台时,她抓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糊了一嘴角,活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边伯贤“跑这么快?”
突然有声音在头顶响起。安宴猛地抬头,撞进边伯贤含笑的血眸。他不知何时靠在廊柱上,指间转着一支玫瑰,花瓣被他捏出淡淡的红痕。
边伯贤“怕金泰亨?”
安宴“谁、谁怕了!”
安宴含糊不清地咀嚼着马卡龙,碎屑掉在胸前。她看见边伯贤的目光落在她嘴角,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伸手想替她擦掉奶油,却被她猛地躲开。
安宴“我去补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出“嗒嗒”的回音。跑到楼梯拐角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宴会厅的门缝里,金泰亨正端着酒杯朝她的方向遥遥举杯,轮椅旁的阴影里,吴世勋倚着栏杆,指尖的雪茄燃出猩红的火点,两人的目光像两张无形的网,在她身后缓缓收紧。
安宴贴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走廊尽头的彩绘玻璃透进雪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想起自己写过的剧情:此刻她本该留在宴会厅,被金泰亨设计“意外”撞倒,借机与边伯贤产生肢体接触。但现在,她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逃到这里,哼着跑调的老歌,嘴角还沾着奶油。
安宴“野花不能采……”
手机屏幕在掌心暗成一块冷玉,安宴盯着黑镜里自己扭曲的倒影,指尖无意识抠着水果拼盘边缘的雕花瓷。草莓被切成心形,哈密瓜雕着繁复的藤蔓,她却只抓起一颗青提,狠狠咬下去时,酸涩的汁液溅在羊绒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电视墙的巨幕突然亮起,晚间新闻的片头曲像生锈的齿轮碾过耳膜。安宴含着半颗青提抬头,视线被屏幕左上角的时间码钉住——2025年6月18日20:24,红色数字在蓝色背景上跳动,像她车祸时仪表盘碎裂前定格的最后画面。
“昨晚同一时间,城郊梧桐路发生恶性凶杀案……”
记者的声音透过立体声环绕震得她太阳穴发疼。画面切到警戒线后的现场,白漆喷溅的人形轮廓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法医蹲身时,金属器械碰撞声透过屏幕传来细碎的回响。安宴忽然想起自己车祸后模糊的意识里,也曾闻到类似的、混合着铁锈与消毒水的气味。
“让我们采访负责此案的田柾国警官——”
镜头猛地拉近,安宴下意识坐直身体,膝盖撞在茶几上,水果拼盘里的蓝莓滚了一地。屏幕里的男人穿着挺括的藏蓝警服,肩章在闪光灯下刺目得晃眼。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下颌线绷得像出鞘的刀,当记者话筒怼到他面前时,他忽然侧过头,舌头顶了顶腮帮,颊肉瞬间鼓起一小块硬邦邦的弧度。
“靠……”安宴把剩下的青提核吐进手心,盯着屏幕里那个不耐烦皱眉的男人,感觉世界观像被揉碎的拼图。她笔下的田柾国是“警界贵公子”,设定里写着“温文尔雅如月光下的雪松”,连掏手铐的动作都要设计成“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可眼前这人,警服第一颗纽扣没扣,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嘴角还沾着疑似巧克力的痕迹——那是她昨天写进番外里,田柾国熬夜查案时偷吃的零食。
田柾国“警方会在48小时内给出调查结果。”
他忽然开口,声线比安宴设定的“温润磁嗓”低了八度,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田柾国“至于凶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像鹰隼掠过猎物
田柾国“我们会亲手把他摁在审讯椅上。”

记者还想追问,他却猛地抬手关掉话筒,转身时警靴踩碎了地上的玻璃碴,发出刺耳的声响。安宴看着他消失在警戒线后的背影,注意到他后腰别着的配枪,枪套边缘磨出了毛边——这细节她从没写过,却真实得让人心惊。
电视里开始播放下一条新闻,娱乐主播笑着播报某明星的八卦。安宴却盯着黑屏里自己的倒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她想起自己电脑里存着的田柾国人物小传,里面详细写着他的生日、血型、甚至童年养过的宠物狗名字。可现在屏幕上那个咬着后槽牙、眼神凶狠的男人,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撕开了她构建的虚假世界。
落地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照在散落的蓝莓上,映出幽蓝的光。安宴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地板时,忽然听见电视里传来模糊的警笛声——和她车祸那天,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一模一样。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恰好跳到了20:24。
她猛地抬头,看见电视黑屏里,自己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个正在疯狂旋转的血色时钟。那个被她当“亲儿子”宠爱的田柾国,那个本该温文尔雅的警官,此刻却用一种陌生的、充满力量的姿态,提醒着她:这个世界的齿轮,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门铃的电子音第三次响起时,安宴正对着玄关镜系鞋带。电视里朴智旻的笑脸还在屏幕角落闪烁,那句“糯米团子”的字幕像枚图钉,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门外传来雪粒碾过轮胎的声响,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那是她书里给金硕珍设定的、全球限量的银灰色迈巴赫。
安宴“来了来了。”
她踢掉另一只拖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指尖触到门把手时,忽然想起自己给金硕珍写过的出场白:“他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碎的褶,像揉碎了的月光,偏偏西装革履下藏着能掀翻华尔街的野心。”
门被拉开的瞬间,雪后初晴的阳光斜斜切进门廊,给男人周身镀上层金边。金硕珍倚着雕花门框,驼色羊绒大衣敞着领口,露出里面熨帖的真丝衬衫,腕间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副打扮和她描写的“总裁日常”分毫不差,唯独那双盯着她的眼睛,热得像要把人融化。
金硕珍“宴宴。”
他开口,声线比她设定的“低音炮”更软些,尾音不自觉上扬,像只摇尾巴的大型犬。安宴看着他发梢沾着的雪粒,忽然想起自己在番外里写过,金硕珍私下会偷偷穿印着小熊图案的拖鞋,此刻这画面与眼前的总裁形象重叠,莫名有些荒诞。
安宴“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攥紧门把手,目光扫过他身后停着的豪车。车窗是深色隐私玻璃,她看不清里面是否还有人——毕竟在她的书里,金硕珍的司机兼保镖永远坐在副驾,随时准备拔枪。
金硕珍却像没察觉她的警惕,往前半步,雪松香水混着雪后清气将她包裹。他低头看着她光脚踩地,眉头微蹙
金硕珍“怎么不穿鞋?地板凉。”
说着便弯腰,指尖几乎要碰到她脚踝,却在触到皮肤前猛地顿住,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个动作让安宴心脏漏跳半拍。她想起自己给金硕珍设定的“恋爱脑”属性,书里他为了安宴,可以放弃整个商业帝国,最后却落得“被对手暗算,葬身火海”的结局。此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愧疚像藤蔓般缠住喉咙。
安宴“我……”
她想说“别对我这么好”,却被金硕珍突然递过来的羊绒披肩打断。那披肩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边角绣着细密的“JS”缩写,是她书里特意设计的情侣款。
金硕珍“进去换双鞋,”
他声音放得更柔,指了指她脚边的拖鞋
金硕珍“我们去新开的那家商场,听说有你喜欢的设计师品牌。”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扇形阴影,那双总是在董事会上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安宴接过披肩,羊绒的柔软触感让她想起自己电脑里存着的金硕珍人物小传,里面详细写着他“恐高”“怕打雷”“唯独对安宴没有底线”。她曾以为这些设定只是推动剧情的工具,直到此刻,看着男人蹲身为她捡起掉落的鞋带,指尖在雪光中泛着好看的粉。
金硕珍“宴宴下午有事吗?”
他仰头看她,阳光晃得他眯起眼。安宴摇头时,看见他嘴角瞬间扬起的弧度,快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哪还有半分“商界帝王”的影子。
金硕珍“那去逛街?”
他几乎是雀跃地提议,从大衣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
金硕珍“顺便把这个给你。”
盒子打开的瞬间,安宴倒吸一口凉气。里面躺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颗心形粉钻,正是她昨天晚上才在大纲里给金硕珍设计的、准备用来求婚的信物。而她原本的剧情设定是:安宴会嫌这项链老土,当场摔在地上,气得金硕珍第一次对她冷脸。
金硕珍“很丑吗?”
见她愣住,金硕珍的笑容淡了些,指尖紧张地摩挲着盒子边缘。安宴看着他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突然想起自己写死他时,那句轻飘飘的“金硕珍死于商业对手的爆炸袭击,手里还攥着给安宴的求婚戒指”。
安宴“不丑!”
她猛地接过项链,几乎是粗鲁地挂在脖子上
安宴“很好看,我很喜欢!”
钻石贴着皮肤冰凉,却烫得她眼眶发酸。金硕珍愣了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像得到认可的大型犬,伸手想抱她,却又在中途尴尬地收回手,改成揉了揉她的头发。
金硕珍“那我们走吧!”
他拉起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安宴被他拽着往外走,路过玄关镜时,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粉钻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而金硕珍的背影挺得笔直,大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衫——那是她亲手为他穿上的“死亡戏服”。
门外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雪地里,司机已经恭敬地拉开车门。安宴看着金硕珍小心翼翼地扶着车门框,等她坐进去,忽然想起自己书里的最后一幕:金硕珍的车在雨夜失控冲下悬崖,而她此刻坐进去的,会不会就是那辆通往结局的死亡专车?
金硕珍“宴宴在想什么?”
金硕珍坐进副驾,回头看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安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尖紧紧攥着项链上的心形粉钻,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她亲手创造的温柔陷阱,此刻正用最甜蜜的方式,将她拖向既定的命运深渊。而这个唯一“喜欢”她的金硕珍,或许才是她笔下最残忍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