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震天的鼓击中了心脏,景无言心中猛的一惊。不由得分散了注意力,对着死水发呆。
姜千儿刚刚闯入空山深渊禁地,发现了一丝姜凉儿的气息,正欲仔细辨别,突然心中一惊,险些坠入了邪气中心。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几日来,他差不多摸清了空山的结界。一切异常都是因为西南的邪气,这座大山之下,必定镇压着什么了不得的怪物,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不死树。
姜凉儿微弱的气息在深渊底部慢慢变得更加微弱,容不得姜千儿再犹豫,他只能跳下去寻找唯一一点希望。
强大的吸力将姜千儿卷进了狂风怒号的邪气漩涡,四肢被极力约束、动弹不得。好久之后,漩涡终于平息,大风终于停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红色藤树。直觉告诉姜千儿,这就是——不死树。
树下的各种残骸白骨告诉他,万万不能靠近这棵树,他试探性地扔了一截树枝,只见不死树根迅速将其吞没。
说来也怪,自他跳进漩涡后,便再也没有感受到姜凉儿的气息,就好像这气息是漩涡故意释放出来引他上当的鱼饵!
他转过身席地而坐,这几日来稿费了太多精力,他必须修息片刻,才有希望一鼓作气逃离不死树禁地。
就在这片刻里,他隐约觉察到了不死树的巨大妖力,竟然与凭空出现在景丞瑜身上的一模一样!莫非……
他不敢想,这太可怕了。
倘若景丞瑜真的是不死树妖,那她为何会在几月间突然有了妖力,而之前半年间,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凡人身躯?
再联想到最近景丞瑜的种种变化,他不得不怀疑景丞瑜与不死树的关系,亦或说,如今借着景丞瑜身体的妖与不死树的关系。
看来,这趟空山,他来对了!
她猛的吸了一口气,这口气憋的太久了,久到像是救赎。除了腹部的强烈不适和抽搐外,她其他地方的伤疤已经完全愈合。
又深吸了一口气后,她麻木地看向了旁边的一团血水,血里包裹着一团人肉一样的东西,依稀还能辨别他的小腿细胳膊,和没有张开的眼睛。她重新聚集剑气召唤出不老剑,咬着牙割断了脐带。
疼吗?
疼!
疼到她睁不开眼,大汗淋漓。疼到她不敢呼吸,不敢牵扯一丝一毫的肉体变形。
她盯着那团婴儿的尸体,眼中是无尽的冷漠和仇恨。
这就是不死树的妖力啊!她可是不死果的化身啊!
该有的痛苦分毫不少的加注在了她身上,该有的释然却一滴不肯出现。
纵有一身不死树的威力,她却不会使用,不能手刃仇人,不能为自己报仇。
躺在死人堆里,漫天的尸臭充斥着全身。
阿易……
阿易……
一声声老妪低沉的呼唤声在她耳边回响, 似乎是在呼唤她,似乎,她就是老妪口中的阿易!
她闭上眼、捂住耳朵,不想听见任何声音,她的心里的都是悲伤。纵使闭上了眼,旁边那团黑乎乎的肉尸也总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蜷缩成一团颤抖,想要逃避这赤裸裸的残忍,可是除了被抹遍全身的血迹,能带给她的只有血腥味,让她发吐发怵浑身难受。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昨夜的遭遇只是一场梦境,等她再睁开眼时会有姜千儿摸着她的小腹不断呢喃。
如果,如果她看出不对之后早点脱身,如果她拒绝了姜沙的撒娇,如果她听了姜千儿的话乖乖呆在百道盟,如果……
可是,她到底听不进姜千儿的话,她心里对月半川的好奇像与生俱来一样,她也拒绝不了姜沙的撒娇,她觉得那个纯净的眼神会是从前的自己,她也无法在包围中脱身,毕竟她怀着一个孩子,那是她所有的希望。
可是!没了,都没了!只剩下她自己,苟延残喘。
她甚至有些怨恨,为何自己不能随着孩子一起死去,为何她还能睁开眼直面这残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