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儿,你喜欢我吗?”丞瑜警惕地看着姜千儿的眼,躲得远远,阁楼上的景尽收眼底,他却痴痴地看着天空。
他并不言语,他贪恋这里的温暖,喜欢这里的热闹,本以为他不会再惦念那个残忍的世界,而今,见遍了人性的惨恶,他倒有些许怀念当初的地方。
丞瑜又问了他一遍,离他近了一寸。
“喜欢啊,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第一眼,是什么时候呢?是他从兰塔拉出来的第一天。
那天,雪很大。这是他们一群人第一次看见雪,纷飞的雪花是他所见过最美的也是唯一认识的花朵。
他伸出手,让雪花留在手心里,不过片刻,花儿居然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点水珠在他掌心里,有一点点凉,慢慢地便不凉了。
跟他一起从兰塔拉出来的人一共有五个,姜千儿,姜凉儿,姜茶儿,姜笙儿,还有个女孩叫姜沙。姜沙很害怕,她最先忍不住问道,“这是哪儿,会不会有狼?”
其他人都开始慌乱,警戒着周围,缩成一团,只有姜千儿,对着大家大喊,“这里很安全,没有恃天狼,我们以后将会在这里,活的更好。”
“这里当然很安全啊!”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她的声音很甜,很干净,她冲着姜千儿笑,侧了侧头。
大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出来的,本能使得他们露出武器,双目狰狞。
“我就只是路过,看你们有点可爱。”她还是笑着,对着大家笑。
她穿着浅粉色的衣裙,披着红色的披风。腰间配着一把剑,剑鞘很精致,腰间垂着蓝色铃铛玉穗。
柳叶眉,玲珑眼,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白如皓月。一年万年不过如此,一笑倾城远不及她。这或许是姜千儿此生见过的最美的生灵,是比雪花还要可爱的生灵。
就一眼,他彻底沦陷了。
纯白的雪不断落上她的乌发,偶有一两朵打中她的睫毛,她微微眨眨眼,而后又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五人。
这便是他第一次看见她。
他当然不害怕,这个世界的生灵,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够伤的了他。
“你们怎么在这里啊,这里这么冷,冻死个人。”女子把披风往怀里拉了拉,吸了一口寒气。
“我们……来这里练武,师父说,条件越苦,徒弟越猛。”姜千儿也呲了呲牙,他有点不知所措,怕自己的慌被戳穿。
他听到的却是一阵清朗的嘲笑声,“我才不信呢,哪有穿成你们这样练功的呀!”
大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狼皮。或纯白,或纯黑,紧致地套在他们身上,原本有些黑的皮肤,更加显得黝黑。他们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作何解释。
女子粲然一笑,“我知道,你们是去打猎的对不对?我娘亲说这山上有可多野兽,只要猎杀了,就能在月半川换好些东西。”
姜千儿灵光一闪,“对啊,就是,叫你给看出来了,我们的猎物怕是要分你一点了!”
“不用不用,我又不缺什么,我就是偷偷跑出来玩一会儿。”她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了,便想着告别,“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要走了,后会有期啊!”
“后悔!有期!”姜千儿意犹未尽地招了招手,怂了怂肩。他好像忘记问她名字了,这该怎么后会有期啊!
姜千儿站起身,走到丞瑜面前 ,双手放在丞瑜的肩上,脸颊缓缓靠近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初见了啊?”
丞瑜强装镇定,她当然不知道,因为那日与姜千儿见面的是这幅皮囊真正的主人阿易。她只能缓缓点头假装不记得,心中满是忐忑不安。
“不记得也好!”姜千儿憨憨笑着却又心事重重。
当日袭击仙聚门后,姜千儿认出了阿易,可是当时的阿易被姜笙儿一剑穿心,他抱着阿易好久,甚至对姜笙儿拳脚相向。
此时景无言匆匆赶来,只说了四个字:“我能救她!”
姜千儿眼前一亮,“你先告诉我,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的妹妹,景丞瑜!”
从此,景丞瑜三个字刻在了他心里。
景无言带阿易的尸骨走之前,留下三句话,“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帮我成为鬼朝宗宗主。我帮你救她。”
姜千儿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