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相遇总是太轻易,像是命运强行将我俩推到一起,然后按住我的脑袋逼我重新认识你。”
周闻远一开始挺反感陆萤秋这个人。反感她的畏畏缩缩,反感她的优柔寡断,反感她时常展现出来的一副不近人情的倨傲模样。
事出有因,周闻远之所以这样认为,大概是因为陆萤秋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如此。越喜欢的,越害怕亲近。
初三那年,陆萤秋暗恋过一个人。
陆萤秋想见他一面却总是很难很难。尖子班放学比平行班晚了近四十分钟,为了每日里至少看见他一次,陆萤秋只好每天中午放学都等在学校对面的公交车站台上。
时间是十二时三十六分,陆萤秋垂下眼睑,看了一眼手腕上走针表的表面,不过短暂一瞥便再度抬眼,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校门。
午间原本早已合上的推拉门,此刻却又徐徐开了道能容两人并肩而行的口。怕是勉强能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也只有门卫大爷一人了。陆萤秋转动眸子,目光随之移向那幢与行人道毗邻的教学楼,聚焦于二楼某间教室的窗上。
虽说瞧不清里面的光景,陆萤秋却觉得只是这样看着便安心许多。
那个男孩从校门口走出来时,陆萤秋巧合重新将视线挪回去,他们目光相接,男孩却在下一秒转身避开了,陆萤秋仍不收敛,炽热的光从她眸子里迸出来,光里燃着她偏执的念想。
此后的三个月,陆萤秋每天中午都回去得很晚,要么是在教室里写作业以熬过这漫长的40分钟,要么就在公交车站台上,百无聊赖的站着,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幻想着与那个男孩相识的场景。
只可惜直到初中毕业,他们都没再有任何交集。
拍毕业照那一天,陆萤秋在操场散乱的人群里一眼看到了那个她等了三个多月的男孩儿。
他高高瘦瘦的,眼睛笑起来就像挂在天边的小月牙儿,男孩手里拿着一部相机,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白,他知道那部相机里不会有自己了,从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
陆萤秋也并非是怯懦胆小,她只是习惯性在感情中选择不打扰,在没确定对方对自己有好感之前,她绝不会轻易的踏出那一步。
小心翼翼,卑微得跌到尘埃里。
所以周闻远不喜欢她,不喜欢这种爱得没有自尊的女孩子,他喜欢的,向来都是爱憎分明,直来直去的女孩。至少在了解陆萤秋前,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