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半雪就这么从墙头掉下来,“诶……完了。”可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稳稳的落在了一个怀抱里。
她睁开紧闭着的眼睛,看见是一个穿着暗青色文人袍的男子。镇北看清顾半雪的脸时也明显愣住了,但似乎并不着急把顾半雪放下。顾半雪急忙伸手推开他的怀抱,这才看见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
顾半雪对着他说:“谢谢啦。”
这时顾半雪仔细看了眼女子,吓一跳,这不就是当日落水救她的女子么?她眼前一亮而男子却皱了眉头。
顾半雪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镇北伸手去摸她的脸和额头,才发现她是发烧了。“病了?你病了为何还要翻墙出来?”
顾半雪烧得有些迷糊,“你说话声音好耳熟……”她突然凑近镇北的脸。
她是真的烧得有些摇摇晃晃的了,才往前走两步就脚步虚浮。她突然凑近仔细看他的脸说:“我发烧了,你带我去看病,快快的。不然我就要烧糊涂了。”
镇北看她就要倒下,急忙伸手扶着她的头,揽着她上了自己停在巷口的马车。梧桐站在他身后两步:“主子,这……”
“去医局。”
“是。”
镇北本来今日也只是像往常一样过来听梧桐的汇报,但其实汇报一事,梧桐捎信给他就行。他其实只是想,或许,在她的院子外,虽然不敢见她,但确实可以离她近些。顾半雪掉下来的时候,镇北正在和梧桐交代:“她向来大大咧咧,一直以来也只有这一个大心愿,我必定会帮她圆满。南安侯府有我照看,八皇子自然不敢小看了她。只是顾家复杂,你心思细腻,务必护她顺利出嫁……”话未说完,顾半雪就从墙头掉下来。
马车上,顾半雪皱着小脸,生病是真的难受。
镇北却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得极快。已经有三年多没有看见她的脸,她好像没有小时候那么胖了,脸看着也没什么肉了。镇北的表情有些复杂:“就这么随便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了?顾半雪,你可真是大胆妄为啊……”
说完责怪的话却又稍稍把她抱得紧了些。
顾半雪好像在嘟囔什么,重复地小声说话,镇北凑近听。
“我没有随便,我是……我是跟着镇北大将军走……”镇北听清后全身僵了一下,车内空气似乎都冻住了。他看向梧桐。梧桐直接摇头:“我从未与她交流。主子,我们这次是秘密返京,顾小姐也应当是不识得你才是……怎么……”
“罢了,等她醒了我亲自问。”
“是。”
不一会儿就到了医局,来人看到梧桐便将他们引入后院二楼。一路上,顾半雪都在重复呢喃“镇北大将军”和“为什么”。
镇北担心她是被下了什么药。仔细检查后只是发烧没有及时医治,因此有些糊涂。不过这里实际上是镇北的医局,他的医生自然医术精湛,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告了梧桐去烧药,说是天黑之前必然会醒。
镇北便一个人在二楼守着她,梧桐在院内站着。
小姑娘针灸后十分乖巧,镇北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她。从前她还小,自己却已经是少年,自然觉得只想报答这个孩子。可渐渐地,好像他明白过来,自己其实格外在意她,在意得她想要什么他都想给。
可有一天她在自己的小院里说,自己喜欢八皇子。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他是不愿意的,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不愿意,他怕自己会对这个孩子做出不好的事,远远的离开京城,只见过她两面,都是在灯会上,远远的看,生怕靠近会打碎自己的忍耐,将她抓来关在自己的身边。
可顾半雪是在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连梧桐都没有发现?是因为在哪听见了哪些话么?不知觉地,他的眉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