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三楼会议室门口。
走廊里摆着四张钢管椅,椅背上贴着列席两个字。吴桐坐在最左边,怀里抱着动捕服,看见他,往边上挪了半个身位。
"你还真来了。"
"我说了我会来。"
"今天不一样。"吴桐压着嗓子,"郑川带着人来的,来了三个。"
季云澈在他旁边坐下。他把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个U盘,握在手心。
"郑川是谁。"
"晚八点档的,守了五年。"
"递话的是他。"
"是他。"吴桐说,"这回他不递话了,他要当面说。"
八点五十,人陆陆续续进来。
T.郑川走在最前面,三十五六岁,穿一件熨过的衬衫,袖口扣得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
裴远端着保温杯进来,在长桌右边坐下。他的杯子摆右手边,杯盖拧开一半。
JS还是那件深灰卫衣,帽子拉在头上,坐在左边第四个位置,把那只黑色保温杯放在桌上,没打开。
老周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墙边,怀里夹着一叠打印纸。
长桌尽头那张椅子上,赵太阳已经坐下了。黑色短袖,袖口卷到小臂,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九点整,厅务组那个人把纸摊开。
"本周两项议题并案。第一项,关于T.季云澈在凌晨档诱导打赏的举报。第二项,新人准入标准的一致性,保留上次决议。"
"先过第一项。"
"举报人T.郑川,陈述。"
郑川站起来,把衬衫下摆抻了一下。
"我递上去的那段录音,是在座各位都听过的。"他说,"六月给他刷了一个马车,他接了,还说够他这个小档吃三个月。"
长桌两边没人说话。
"我干这行五年。"郑川说,"要票的话术我听过上千种。有一种最狠,叫先不要。"
"怎么讲。"
"先把不收礼这三个字立出去,把人抬上去,人自己就掏钱了。"郑川说,"这比开口要更狠。"
有人点头。
"他那个档,四晚上收了一千三百多。"郑川说,"一个新人,不要票,钱从哪儿来的。"
屋里静了几秒。
厅务组那个人看向门口。
"列席的,季云澈。"
"在。"
"你有什么要说的。"
吴桐在旁边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
季云澈站起来。
"我有两段东西。"
"说。"
"第一段是六月连麦那四十分钟的全程录音,一个字没剪,声纹实验室周老师那边有存档。"
他把U盘举起来。
"第二段是周老师拉的波形分析。"
老周从墙边走过来,把那叠打印纸放在长桌中间。
"我先放录音。"
技术员接过U盘,插上。
第一段放出来的是连麦刚接上那几句。耳机里先是六月的笑声,那声音很亮,带着点沙。
"我看了你两晚的录屏,我看第一遍的时候跟我助理说,这人撑不过三天。"
"为什么。"
"你不收礼,你拿什么活。"
"我靠人活。"
录音继续往下走。
放到季云澈说那三条规矩的时候,郑川在长桌后面开口了。
"这段我有。"
声音没停。
放到六月说"我今天给你破了",放到底下弹幕那一片"六哥下不来了",再往后。
"您刷一个浪漫马车,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您刷不刷。"
"我不刷我还是你兄弟吗。"
"是。您今天连进来陪到五点,您就是我兄弟。您刷了,您是我兄弟里最阔的那个。"
录音放到这里,屋里有人笑了一声。
再往后,是面板跳出马车的提示音,然后是季云澈那句。1
看得好爽,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