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澈跟上去。
那个人在楼梯口站着等他,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手机。他个子高,比季云澈还高一点,黑色短袖的袖口卷到小臂,小臂上有旧疤,颜色很淡。
"几楼。"
"顶楼。"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楼梯间里没灯,光从楼道的窗子透进来,照在台阶边缘上。
走到五楼,那个人推开门。
顶楼是一间办公室,比想象中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一排柜子。窗户开着,风把桌上的纸吹得翘边。
"坐。"
季云澈把背包放下,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
那个人绕到桌子后面坐下,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赵太阳。"
"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叫什么。"
"知道您叫什么。"季云澈说,"厅里的人都叫您赵总。"
"我讨厌这个称呼。"
季云澈没接。
赵太阳把桌上那张翘边的纸翻过来,是排班表。他的手指在最上面划了一下,划到凌晨一点到三点那一行。
"这个档,我三年前开过。"
"您开过。"
"开了两个月,没人愿意上,就空了。"
"后来呢。"
"后来一直空着,偶尔有人顶一晚上。"赵太阳说,"顶的人第二天就不来了。"
"为什么。"
"没流水。"
季云澈看着他。
"您今天在会上,一句话没说。"
"我说了。"
"您说您不举。"
"那是说了。"
赵太阳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搭在桌沿上。
"你在会上说的那些,我听进去了两句。"
"哪两句。"
"第一句,你欠十七万。"
季云澈没动。
"第二句,你要三年。"
"就这两句。"
"就这两句。"赵太阳说,"其他那些,什么二十二,什么留白,什么一毛钱,我听不懂。"
"您不懂这些。"
"我不懂声音。"赵太阳说,"我唱歌跑调。"
季云澈看着他。
"您跑调。"
"跑得厉害。"赵太阳说,"我在这行干了四年,一首完整的歌唱不下来。"
他说得很平,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所以我不懂你们在会上争的那些东西。"
"那您懂什么。"
"我懂人。"
赵太阳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他划了两下,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在线人数,三百一十二。
下面一行,凌晨一点到三点,礼厅。
"这是你那天晚上的数字。"
"是。"
"这个厅,这个时段,过去两年的峰值是五十八。"
季云澈看着那个数字。
"五十八。"
"五十八。"赵太阳说,"你一晚上干到三百一十二。"
"第二天掉了。"
"掉了也是两百。"赵太阳说,"顶你那档的人,两百,他自己还嫌少。"
季云澈没说话。
赵太阳把手机收回去。
"我今天不跟你谈唱功。"
"那谈什么。"
"谈一笔买卖。"
季云澈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
"您说。"
"我给你三个月。"
"裴远也是三个月。"
"他给你三个月,是观察你,观察完了清退。"赵太阳说,"我给你三个月,是押你。"
"押什么。"
"押你那个档的在线数。"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完全戳中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