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很缺。"季云澈说，"所以我更要那个档。"

"为什么。"

"因为这厅里四百多个人，都在抢有流水的档。"季云澈说，"那个档没人抢，只有两三千个不刷钱的人挂着。"

"我去了，他们就有人说话了。"

"他们说话能变成钱吗。"

"现在不能。"

"那你拿什么还。"

季云澈把两张纸收回来，折好。

"我拿三年。"

"什么意思。"

"您要观察三个月，我给您三年。"他说，"三年里那个档的在线数，我每个月底交给您。掉一次，您就清退我，我一句话不说。"

裴远看着他。

"你要是掉不下去呢。"

"那我就继续待着。"

屋里没人说话。

长桌左边的JS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又拧上，手指转了三下。

他抬起头。

"我说一句。"

所有人都看过去。

JS没看任何人，眼睛落在桌上那瓶水。

"这个人第一次来考核间，我让他唱完，我给了两个字，留下。"

"那天他三分四十秒，我听了三分四十秒。"

"今天这两段录音，一段是三十一，一段是五十三。"

JS停了一下。

"我听过的主播，一天三十个，一年一万个。这两段里，有一个东西是一样的。"

"什么东西。"

"最后那个尾音放出去之后，多留的那半拍。"

JS抬起眼睛。

"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下一句还有没有人听。"

屋里静了。

季云澈站在那儿，手垂着。

JS把保温杯拿起来。

"三十一和五十三，差的那二十二，是练出来的。那半拍练不出来。"

他说完把杯子放下，不再说话。

长桌两边开始有人低声说话。

裴远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

"我会上的意见已经说了。"

"表决吧。"

厅务组那个人拿起笔。

"同意观察三个月的。"

长桌两边举起了五只手。

"同意直接清退的。"

三只。

"弃权的。"

两只，其中一只是JS。

还有一个人没举手。

厅务组那个人往长桌尽头看了一眼。

"赵总。"

那个穿黑色短袖的人一直没动。他手放在桌上那部手机的背面，屏幕朝下，看不见亮没亮。

他抬起头。

"我不举。"

屋里静了一拍。

"赵总有别的意见？"

"我有别的问题。"

那个人把手从手机上收回来，往前推了半寸。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季云澈。

"你刚才说，你要三年。"

"是。"

"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我在这个厅里，或者不在。"

"你要是还在，你要什么。"

季云澈看着他。

"我要一张麦位。"

"哪个档的。"

"凌晨一点到三点。"

那个人点了下头。

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段。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没看任何人，往门口走。

走到季云澈面前的时候，他停住。

"你跟我来。"

说完他就走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往楼梯口那头去。

季云澈站在原地没动。

吴桐在旁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愣着干嘛。"

季云澈把背包从地上拎起来，跟着走出去。

走廊里，那个人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才回过头，看见他还站在会议室门口。

"你怕我吃了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