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躲一辈子？”

“躲着挺好，至少没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赵太阳盯了他一会儿，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一只耳机递了过来。他说歌你不写，耳朵总还在吧，帮我听个东西，两分钟，听完我立马走人，今晚绝口不提合同。

耳机里是一段直播连麦的录音，十来个人的声音挤在同一个房间，有人跑调跑到了隔壁，有人笑得唱不下去，主唱嗓子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可那股热闹劲顺着耳机往外冒，压都压不住。顾聆川本来抱着胳膊听热闹，听到第四句，搁在桌上的手指头自己动了起来，一下一下敲着桌板。

赵太阳盯着他那只手，笑意慢慢漫了上来，“就你这手指头，我这趟没白淋。”

顾聆川收了手，摘下耳机，“主唱的气口换得太急，副歌上去之前该留半口气。和声那位进早了两拍，声音亮，天生适合唱高音。还有个小伙子全程在给跑调那位兜音，耳朵灵，就是嗓子没开。”

赵太阳愣了两秒，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你把每个人的毛病全听出来了，这才放了四分钟。”

“职业病，见笑。”

“那正好，我这儿有十个带病的，专治你这种闲得发慌的。”

顾聆川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完又把脸板了回去。赵太阳看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说厅里那个负责搞笑的叫徐来，台上能把人笑岔气，台下接商演接到凌晨，从没人见他喊过累。还有个叫尹妹的，粉丝一百万，直播就爱干一件事，唱歌，唱完就跟粉丝唠嗑，比亲哥还耐心。

“这么好的孩子，凭什么只能挤在语音厅里唱？”

顾聆川没接话，把最后一串烤面筋塞进嘴里。赵太阳收拾着签子站起来，说明天星阑要在语音厅赛道搞大动作，听潮阁八成要被挤到犄角旮旯去，这话他本可以烂在肚子里，可他偏偏要告诉一个外人。

“你图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我请你来，为的是让你跟我一起扛事，为的是让你给孩子们写歌。地址不用记，你哪天想通了来找我，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不缺耐心。”

雨还没停，赵太阳把空袋子叠好塞回兜里，下楼的时候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黑色的背影很快融进巷子口的路灯底下。顾聆川站在窗边看了很久，把那两袋没吃完的烧烤重新热了热，一个人吃到后半夜。

他鬼使神差点开抖音，搜出听潮阁的直播回放，从晚上八点那场连麦开始看，一个厅一个厅地切过去。看到凌晨五点，窗外的雨停了，天边泛起一层灰白，他的混音软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工程文件里躺着一份刚起了头的编曲，文件名被他敲成了三个字，听潮记。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赵太阳发来消息，兄弟，泡面少吃点，伤胃，以后烧烤管够。顾聆川看着屏幕笑了下，手指悬了几秒，回了四个字过去。

“明晚直播，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