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齐铁嘴的手。

“你在这儿等着。”

齐铁嘴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什么？等您被那白影吞了再给您收尸啊？”他急得直跺脚，“沈小姐，您耳根子怎么这么硬呢！我齐铁嘴摆摊算命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么凶的卦象，您倒好，偏往枪口上撞！”

我没理他，抬脚就往站台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响，每走一步，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就低一分。那些看热闹的纷纷往后退，把通往车厢的路让得宽宽的，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走到第三四步，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齐铁嘴追上来，嘴里还在嘟囔：“得得得，我今儿算是栽您手里了。咱说好，只远看不近摸，要是里头真蹦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您可得护着我——我这张脸还没娶媳妇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个黄纸包，抖着手塞进我掌心：“拿着，开过光的朱砂符。虽说是我路边摊五毛钱批发的……但万一呢！”

我攥着那皱巴巴的符纸，走到车门跟前。门缝里透出的黑暗里，那股指甲刮铁皮的声音更清晰了，细细的，一下，一下，像某种节拍。我伸手搭上冰冷的铁皮门框，用力一拉。

锈蚀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车厢里黑洞洞的，但就在正中央，摆着一只老旧的皮箱，上头压着一张对折的宣纸。纸角被风掀起一点，露出底下几行墨迹未干的字。

我弯腰捡起来，就着站台远处昏黄的灯光一看，第一行写着：

“沈小姐亲启。解九。”

齐铁嘴在我身后倒抽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