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烛做的最后一步,是逼了白焐一辈子去给白熠和白擎之的正妻守灵。那时白擎之病得只能终日卧床,谁都看得出来,他也活不长了。
他自然也管不了白烛。
他也知道,白家继位,向来如此罢了。
那年五月末,谢合欢去看了白擎之。
他们说了很久话,最后白擎之告诉他,见鹿园里有条石板小路,路两侧的合欢花,想必已开了。
那句话说完,白擎之就昏沉的睡着了,再没醒过。
阮花樱和白烛推门进去时,看见谢合欢握着白擎之的手,俯在他身上,哭得没有一点声音。
阮花樱带着谢合欢去了那条小路上看合欢花。谢合欢抬头看了很久,忽道:“花樱,你记得吗?我跟你说过,别把自己搭进去。”
“师父吃过那个亏,你啊,怎么不听呢……”
白烛坐上家主的位子后,竟真改了名,叫白雪塔。不出一年,家主夫人突然病死了,留下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儿子。
次年三月,月堤坡摆满了白家人送来的白雪塔。那种花在各色牡丹中显得实在有些素净,可还是最中阮花樱的意。
两年前他在白家见鹿园遇见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美得如同深冬的雪。但也只遇见了那一次罢了。
如今的那是谁?他说不清楚。
不过两年罢了,一切却已再回不去了。
后来,后来如何?三年后,阮花樱被人拖进小巷里活活打死了。凶手是当初白熠的心腹,阮花樱曾见过他许多次。
“你这下作的戏子……贱人……若不是你,少主就不会死……”
天边一轮残阳,倒映在阮花樱眼中。他最后见白熠时,白熠怎么说来着?
“花樱,让白烛放过白焐吧……求求你。”
“花樱,我……不曾怪过你。”
那他心里究竟怎样想的白雪塔呢?是了……他至今仍旧爱着白雪塔。
那夜白雪塔从月堤坡把阮花樱背去了见鹿园,在开满了白牡丹的小院里,守了阮花樱一宿。
少年的身躯冷冰冰的,浑身是触目惊心的伤。
“花樱,你这样没从前好看了……”
“可你,还是白雪塔的心上人……”
“白雪塔许了你一辈子,你嫌不够,我们还有下辈子……”
白雪塔花了好几日,亲手葬了阮花樱。
后来他又自己刻了块儿碑。据说那碑上写的是——爱妻阮花樱之墓。
月堤坡院门前的尾叶樱在夕阳之下,仍盛开的如天边的云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