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打完点滴后,关卿卿便陪着叶曦岚离开了。
温以白的突然出现将叶曦岚心中的悲恸的集中情绪稍稍分散了几分,但也只是几分而已,秦羽的牺牲和张真源对秦羽的不信任,不管是哪件事对她的打击都不只是一点半点。
连司南都看出来了,这次两个人的感情是真的走到头了。5
耶,终于走到头了

她真的跟真源哥说要离婚啊?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关卿卿搁下茶杯,十分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还有啊,什么哥,你跟张真源很熟么?叫他什么哥?

我也是之前叫顺口了嘛,
司南的神色有些讪讪,

事情闹成今天这样,除了离婚也没别的办法了,张真源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能相信秦羽会是那种通敌背叛的卧底呢?秦羽那么木讷的人我就没见过第二个,死心眼的很。

这事儿你看吧,梦湘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在医院的时候就和张真源赌咒了,说一定要替秦羽翻案。

这事儿她怎么查啊?人证物证全都没有,她又不在现场,连这次他们去哪儿执行的任务都不知道,根本没法儿查。

你能不泼冷水么?我就白跟你说这些,我上楼睡觉了。

我……
从医院回来的关卿卿也是一肚子气,所以不管司南说什么都是一副没好气的态度,可怜司南不过说了两句实话,平白挨了无数个白眼和一对怼。
入夜,
金都路一栋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里,深院三进的书房还亮着灯,燕京的市中心已经难得见到保存的这么完好的四合院,且因为其历史悠久的程度,已经使其成为保护建筑。
这座四合院距离陆司言家的陆公馆仅仅只隔着两条街的距离。
穿着褐色格子马甲管家模样的老人敲门进了书房,说的是一口英文,

少爷,之前负责给城北公墓打扫的人都换了,现在换的人看着还挺老实的,不会再发生给顾小姐放错花的情况。
我想呀这一定是故意的吧

嗯。
书案前,男人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摘下了口罩和防护镜,神色有些怅惘,

梦湘很挑剔的,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那个人放的花放错了多久了,从前我给她买错一点东西都是要发脾气的。
闻言,管家皱了皱眉,

少爷,都过去的事情了,何况顾小姐跟您也分手这么多年了,您也该放下了。

林伯,比起分手,更让我痛心的是一年前接到她的死讯,那个时候我有多后悔分手的事情您知道么?

可少爷,人死不能复生。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幽深了几分,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正值月中,圆月高悬,书房内一口纯正的英伦腔十分低沉悦耳,缓慢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哦~我站你
——
翌日,燕京的风几乎将人吹的东倒西歪,满大街都是戴着帽子口罩,裹着宽大的羽绒服行色匆匆的人。
早上九点民政局刚开门,叶曦岚便到了。
昨晚睡觉前,她收到了张真源的短信,寥寥一句话——离婚的事情,我答应你。3
张真源!!!死去吧你!!!
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突然答应的,或许是和她一样厌倦了不停地争吵,不停的互相猜疑,不停地因为同一个问题产生矛盾。
又或许是因为对慕晚的愧疚,张家人的压力,乃至蓝鹰那些队员们对她这个嫂子的不喜欢,总而言之,他忽然就松口了。
这一夜她难以入眠,但最后是不抵困意袭来,沉沉睡去,可见不管多少精神的痛苦,终究是无法和身体的困顿相提并论,感情的事情也一样。
民政局里夫妻来办离婚的人不少,有来了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也有全程一句话交流都没有的,一上午怪人见了不少,张真源却迟迟没有露面。
燕京民政局十一点就休息,等到十点半的时候,她有些坐不住了,给张真源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竟然关机了?
她连早饭都没吃,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在这儿等了他一上午,竟然关机了?
耍她玩儿呢?
她立马收拾好自己的包从民政局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司南打电话,怒气冲冲,

喂?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律师呢?地址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他。
……

对,就是离婚的事儿,我没不冷静,我比谁都冷静,我还不信了,军婚就可以随便耍着人玩儿么?我去检察署告他。
……

你别跟我废话,我……啊……
正和司南掰扯张真源放了她鸽子的事情呢,没注意前面的路,一下子撞上一个路人,她脚下一扭,登时踉跄了一下,幸好路人反应快,扶了她一把。1

抱歉啊,不好意思……

没事。
道歉的话说了一半,她一抬头,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栗棕色的卷发在中午的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色泽,

是你啊?
温以白的唇角微微扬起,

怎么这么巧?
一时间,叶曦岚心脏砰砰乱跳,手忙脚乱的推开了他,转身就走。

哎,你的手机。
身后,温以白捡起了她掉落的手机,也不急着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她低着头,脑子里面一团乱麻,纠结了半晌机械的转过身去,

谢谢啊,我着急办事,所以……

看出来了,我也是在这儿办事的,事情刚办完,你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叶曦岚忙摇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打车很方便。

你一个孕妇,不为自己着想,也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想想,行了,我不是坏人,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给关卿卿打个电话让她替我证明一下。

别,
一提到要给关卿卿打电话,叶曦岚慌得不行,她都能想象到电话一旦接通,关卿卿在电话那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没准儿一个把持不住就把话全都说漏了,到时候事儿就大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
支支吾吾了半天,她还是在温以白真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那麻烦你了,我要去趟善水律师事务所,离这儿还挺远的。
或许是因为当年对温以白的愧疚,加上众人时不时添油加醋告诉自己的那些温以白对自己的怀念,她始终没办法做到直视他的眼睛,也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作孽啊,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情债这东西,就算是她现在换了个模样和身份都赖不掉。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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