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曦岚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外面正是下午,阳光刺眼。
身后的审讯室门口传来警察局的局长将审问她的那警察骂的狗血淋头的声音,那警察完全失了刚刚的威风,点头哈腰,战战兢兢。

局长,我是按照流程办事的。

还敢说按照流程,那是谁你不知道么?别说是案子没查清楚,就是查清楚了真杀了人,你真以为自己有这个权力和本事干涉?我都不敢说这话,我看局长这个位置给你坐吧!

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
案情并未查清楚,她依旧是这个案子的最大犯罪嫌疑人,此时能出来也完全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张真源让荀副官亲自来保释了她。
来接她的是荀副官,一见到面就关切的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

太太没事吧?他们为难你了没有?

我没事,真源呢?
从周婶报警到她被警察带来审讯一共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无非是受了一些白眼和冷嘲热讽,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倒是张真源,张老爷子恐怕是整个张家对他而言最亲近的人了。

首长还在处理老爷子的后事,因为要尸检,所以首长跟着去了。

我知道了。
叶曦岚理解的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很不是滋味。

我先送您回去换身衣服吧,首长那边还有会儿要忙呢,暂时过不来。

嗯。
叶曦岚一路上心事重重,下车前叮嘱荀副官,

要是真源那边不忙了,你替我转告他让他尽快回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他说。

是跟案情有关的事情吗?太太您不用担心,小区的监控录像首长看过了,虽然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排除您的嫌疑,但是他也相信您不会是凶手。

但证据还是不够不是吗?
叶曦岚皱着眉,面色复杂。
她是被取保候审的,也就是说,迄今为止,她依然是张老爷子死亡的最大犯罪嫌疑人,水果刀上有她的指纹,案发现场她浑身都是血,仅仅从小区门口监控的时间上来看,在这件事上她很难洗脱嫌疑。
荀副官有些为难,

您别担心。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和真源说,关于案情的,
犹豫了很久,她压低声音道,

荀副官,爷爷走之前跟我说过两句话,我必须亲自告诉他。
事关慕晚,她不放心告诉别人,所以必须要亲口和张真源说,可她现在却很担心,张真源未必肯相信她。

老爷子临终前说过话么?
荀副官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色严肃的答应下来,

好,我一定会转达首长。
荀副官告辞后,军用吉普车从庭院前驶离。
叶曦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肩膀上压了千斤重担一样,一时间卸不下来,在冷风里站了半天,直到听到屋里慕枫喊她回去,这才转身回屋。

怎么还在冷风口站着呢,外面这么冷,快进来吃饭。
慕枫是亲眼见着叶曦岚被警察从张家老宅带走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荀副官,等荀副官去接她出来的时候,自己率先回家做饭了。
看着慕枫脸上担忧的神色,叶曦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我没事,你辛苦了。

我没什么辛苦的,快进来吧,我来关门,外面太冷了。
叶曦岚点头进了屋。
关门的时候,慕枫忽然动作顿了一下,一双锐利的眼睛朝着庭院外面望去,可却没看到任何异样,皱了皱眉,关上了门。
直到门关进了,别墅斜对面的一角,有一道黑影从绿化带中走过,走的时候身上冷风卷起地上的枯树叶,树林间簌簌作响。
餐桌前,慕枫将炖的透烂的排骨汤盛了一碗搁在叶曦岚的面前,

要是我没急着去给车子加油,那会儿跟你一起下车的话,或许能察觉到异样,抓到那个凶手也说不定。
叶曦岚神色复杂,

看到看不到都没什么区别。

啊?

没什么,
叶曦岚的神色不太自然,解释道,

凶手这么狡猾,恐怕早就跑了,你就算是下车陪我进去恐怕也没什么用。

也是,喝汤吧。
慕枫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催她赶快吃饭。
叶曦岚皱着眉许久,忽然问道,

你知道慕晚的身世么?她跟张家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问这个?
慕枫微微一愣,神色紧张起来,

这案子和慕晚姐有什么关系么?

能随便出入张家的人不多。

你怀疑慕晚姐?
慕枫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慕晚姐可是张家老爷子的徒弟,算是他半个孙女了都,而且张家上下对她都这么好,她怎么可能是凶手?
见她反应这么大,叶曦岚心情更加复杂,淡淡道,

我没这个意思,随口问问而已,坐下吃饭吧。
慕枫有些不悦,还喋喋不休,

就算是你对慕晚姐有不满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怀疑她,这可是一盆脏水。

我吃饱了。
叶曦岚皱了皱眉,搁下筷子,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她料得到慕枫的反应,所以才会更加担心当她告诉张真源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一样的态度。
夜幕降临,张真源回来的时候披着一身的寒气。

队长。
慕枫在餐桌前收拾东西,看见张真源下意识的站得笔直行了个军礼。
张真源扫了一眼餐桌,眉头微微一皱,

她还没吃饭?

说是不舒服吃不下,喝了一口粥就上楼了。
张真源朝着楼上主卧的房门看了一眼,“

把饭菜热一份我端上去。

好。
卧室里,叶曦岚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上IM新一期的珠宝设计海报走神,暖黄色的台灯照在她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吱呀的开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一下子回过神,侧头朝着门口望去,看到张真源。

你回来了。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眉宇间透着几分迫切。
张真源把她的迫切理解为今日事件的惊魂未定,将餐盘在餐桌上搁下后,哑着嗓子安抚道,

慕枫说你没吃饭,先吃点东西。
他眉眼透着疲惫,眼眶也有些泛红,布满了红血丝。
见他这个样子,一瞬间,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将张老爷子交代的事情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