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继续洗草莓,面无表情道,

这件事没法装。

为什么?

除了你之外没人敢从我身后蒙我眼睛,战场上,后背只能留给搭档战友。
搭档战友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都是生死攸关。
叶曦岚皱了皱眉,

雨心也不行么?雨心可是你妹妹么。
张真源并未回应,端着洗完了的一盘草莓径直离开,嘱咐道,

洗手吃饭。
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叶曦岚猜测可能张雨心还真没跟他这么玩过,毕竟一个常年都不在家的大哥,平时在家也是不苟言笑,哪个妹妹亲近的起来?
一锅水面,胡萝卜丝、黄瓜丝、焯水的小青菜和豆芽菜,中间搁着一碗炸酱,组成一盘五颜六色的菜码,地道的燕京面食。
张真源这可媲美五星级饭店主厨的绝佳厨艺,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到底有什么是他不会做的。

好抠门啊,就半碗,
叶曦岚不满的敲着筷子。

晚上少吃点,积食了睡不着你又要闹腾。
肝肝肝!
曾经血的教训在,她不敢不听话,吃多了闹肚子不是说着玩的。
吃面的间隙,她随口问道,

荀副官说你明天有事,所以才不去机场接我的,我还以为你在家睡觉呢,怎么会这个时间做炸酱面啊?

饿了。

鬼信
叶曦岚很无赖的笑了一声,支着下巴朝着张真源眨眼,

其实你是怕我在外面两天给饿坏了,所以特意做饭等我回来对吧。
哈哈哈女主不是,普信女一般都是:男人,你已经成功迷恋上我了,不要不承认
张真源神色一滞,竟无言以对。
他自小在规矩森严的部队长大,即便是在张家,也是食不言寝不语,张老爷子教导的格外严肃,一家子人很少会把关心挂在最边上。
像叶曦岚这样什么话都说,哪怕是情话都说的格外坦然真诚的,他平生第一次遇到。

是不是啊?
面对她的‘逼问’,张真源很多时候都是避而不答,但今天却点了头,

嗯。
叶曦岚愣了一下,旋即绽放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谢谢啦。
张真源的严肃的神色松缓了几分。
所以正面回应一份期待,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夫妻之间原本就该坦诚的面对彼此的所有感情,不必压抑。
呼哧呼哧一碗面下肚之后,叶曦岚满足的打了个嗝,

饱啦。
吃完饭,叶曦岚难得主动的揽了洗碗的活儿,收拾了餐桌,把锅碗瓢盆搁在了洗碗池里。

太晚了,先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再洗。

几点了?

快五点了。
张真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催促她回房休息。
叶曦岚原本不觉得累,反倒是张真源这么一说,她说着不累,却立刻打了个呵欠,在张真源的目光下,只得乖乖回房洗澡睡觉。
日出东方,先是一片红霞缓缓蒸腾。
叶曦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张真源正站在窗边拉窗帘,

天亮啦!
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声,叶曦岚小跑着过来,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直接拉开了窗户,迎面有清晨的冷风露气,激的她打了个喷嚏。

外面太冷了。
张真源作势便要关窗户。
叶曦岚却转身扎入他的怀里,

别关,有日出哎,那边月亮都还没下去,这样就不冷了。
怀里的人身上散发着沐浴露洗发水的香气,湿漉漉的,雾气朦胧,张真源清冷的眼神渐渐染上一层暖意,无奈的将她抱紧了,几乎要塞进自己的怀抱中,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的日出。

日出每天都有,非得今天看么?

没和你一起看过啊。

不困么?

不困。
怀里的人儿说着不困却又打了个呵欠。
太阳慢慢从远处的山峦后面爬上来,等到整个红日照亮天空的时候,西边的月亮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从一个浅浅的影子消失的无迹可寻。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叶曦岚望着远方,有些失神。
这大半年来,她每晚入梦和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要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做一个判断,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件,至今让她觉得恍惚。
顾氏集团自顾不暇,陆良懿彻底放弃了陆氏集团,九月底的时候,陆氏集团就宣布了破产清算,而顾氏的子公司纷纷注销,如今生意是一落千丈,眼看着大厦将倾,股市跌停。
她当初借了叶曦岚的这个身体想做的事情似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
可就剩下这最后一步,做完了之后,她该做什么呢?
继续当叶曦岚么?还是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活回顾梦湘的样子?

手太凉了,走,去把头发吹干。
面前传来关窗户的声音,张真源拉住了她的手,没等她回过神便被拉到了床边。
吹风机呼呼在在外面作响,凌乱的发丝间,她感受的到身边这个男人冷若冰霜的外表下,对自己的关心。
以后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好像也挺不错的。
吹干头发之后,张真源将她赶到了床上,盖好被子逼着她睡觉。

你要走了?
叶曦岚闭着眼问。

军区有事要我过去,中午会有卫生员过来给你做饭,记得吃。

嗯。
叶曦岚偷偷睁开眼,

可是荀副官说你要跟我说苏红那件案子的,你还没说呢。

想知道就闭上眼,等我晚上回来跟你说。

好吧。
房间里的灯关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轻,困意袭来,叶曦岚将头埋进被子里面,很快进入了梦乡。
吉普车驶离别墅区,荀副官将一叠照片递给张真源,

这次回来,秦羽没跟着太太,她留在那边了,说是想继续调查太太那晚在酒店被袭击的案件,这是出事那晚酒店的监控截图。
张真源将照片翻了翻,最后目光落在其中一张,攀爬在二十层高楼阳台上的女人身影上。

作案的是个女人,身手非常好,秦羽说身手甚至不低于她,当晚带了枪,还带了一把刀。

刀?
荀副官知道张真源要问什么

跟上次那把不一样,似乎不是雇佣兵,或者说,不是同一批雇佣兵。
该不会是慕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