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配BGM:《是你想成为的大人吗》 尤长靖
我在失去对这个世界的向往后,听过的最温暖的一句话大概就是“我成为不了你的太阳,那就成为一束光,只要能带给你希望就好。”
这句话是张真源对我说的。
抑郁症是什么时候缠上我的?
不记得了。
只记得某一天开始,感觉这个世界与我无关了。
在北京这座城市独自打拼,年少时的热血渐渐冷却,只剩下满目疮痍。
“医生,不吃药的话能好吗?”
“抑郁症是心理疾病,吃药是为了调节身体激素平衡。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记忆评估这一类的治疗方法。”
“好的,谢谢医生。”
在医院大厅坐了会儿,站起身,下午得上班啊,要不然拿什么交房租呢?
“哎呀,病历本忘拿了!”我按了电梯,打算上去拿一趟。
“快!让一让!让一让!”门口响起急促的警报声,救护车上被推下两个伤员。
我站在电梯角落处,给他们让出位置。
“不好意思,帮忙按一下楼层,六楼。”我猝不及防和那人对上了眼。
“好的。”
电梯门一打开,那位医生和护士就推着伤员进了手术室。
手术门紧闭,走廊格外的安静,我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取了包后,在路边随便吃了点就去上班了。
“喂,小柳。你下午几点来复诊?”
“杨医生,三点行吗?”
“可以的。”
离去医院那天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杨医生经常给我发消息。
问问这儿,问问那儿。今天心情好吗?有出门吗?有见朋友吗?
下午请了几个小时假去医院,积极配合治疗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但是医药费真的好贵啊。
越来越累了。
“小柳,我还是建议服药。你现在的状况并不算好。”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看不懂。
“嗯,知道了。”
“杨医生。你男朋友给你带了饭来,我刚好碰到了。他说不打扰你工作就让我送上来了。”
“谢谢。辛苦啦,张医生。”
“客气客气。”
我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他,那双眼睛有些眼熟啊。
是那天电梯里的那位吧。
“你去楼下拿药吧。慢慢来。”
“嗯。”
药的副作用很明显,我会开始犯困,开始变瘦,变得迟钝。
“柳欲,来找杨医生啊?”我拿着挂号单走在医院大厅,突然被人叫住了。
“张医生,我来复诊。”
“有好一些吗?”
“嗯,好多了。应该吧。”
“你元旦假期有空吗?我带你去跨年呗。”
“啊?”
“元旦刚好休假,又没人陪我过节,所以你有空吗?”张真源的眼睛永远带着笑意,热烈却又温柔。
“嗯。”
两天前:
“杨医生,柳欲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但很难治啊。永远一个人,问她很多问题,她也是很疏远的回答你,像是在应付你。”
“有什么办法吗?”
“走进她的内心,知道她想要什么,奢求什么。”
张真源在那天晚上捧了一大束向日葵,花开得很好,我很开心,很久没有收到过花了。
张真源比我想象中更平凡世俗些,他带我去了北京某条巷子里的一家小餐馆儿。
老板娘看上去大概有六十多岁了,是个慈祥的奶奶,她老伴儿在厨房里做干炸丸子,丸子金灿灿的,在锅里尽情的翻滚。
油烟味儿夹杂着肉香弥漫了大半条巷子。
“吃什么?”张真源从收银台那儿拿了张菜单。
“干炸丸子和炸酱面吧。”食欲被肉香勾了出来。
“刘奶奶,两碗炸酱面一份干炸丸子。”
“好嘞。”老奶奶拿来了碗筷儿,“老头子!两碗炸酱面,一份丸子。多给几个丸子,看给这俩儿孩子瘦的。”
“谢谢奶奶。”
晚风吹着每一个人,他们或幸福或孤独。
“那儿有人在唱歌诶。”张真源带着我去了广场。
我驻足在人群外围,张真源却走进了人群。
张真源同那位歌手说了些什么,他将话筒递给了张真源。
“你抓一枚萤火 说想做太阳
在人海 光着脚追风
在角落 温柔舔舐伤口
你决定了 前来遇见我
那个你啊 要做会发光的大人啊
别怕 别怕 别怕 勇敢地长大
你认得我吗?
独一无二的那颗星啊
因为 我有 你的 棱角和锋芒
下雨了 你在哪里等我?
在舞会的最后 说再见的路口
在我曾 怀疑我的时候
你很酷地挥手 说笨蛋快走
在城市 巨大的迷宫
再没人 听见我的呼救
你哼着歌 前来遇见我
……
”
“柳欲,你可能没能成为你想成为的大人,如果可以,我想陪在你身旁,和你一块儿去感受这个世界带给你的所有,快乐,幸福,悲伤,失望。
还有,新年快乐!”
“张真源。”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张真源的笑眼一直都在温暖我的世界啊,“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希望自己能够健康快乐,希望我们能幸福。”
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每个得抑郁症的人都像是坠入世俗的星星,
他们原本闪闪发光,却在人间尝尽黑暗,
我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变回那颗璀璨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