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花团锦簇中回头望了一眼,我当时就决定爱他,从年少热忱到白发苍苍。 ”
每个人的青春总会遇到一个惊艳你一生的人吧。
贺峻霖是这样的存在。
他在我的整个青春里都善良,勇敢。
他喜欢看世界上所有与他无关的事物。
窝在桥洞的野猫,吹断树枝的龙卷风,呼呼作响的风扇。
他不爱说话,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写着些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在高中毕业后,贺峻霖写的小说出版了。
那些日子里,他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着。
我认真读了他的小说。
主角隐忍但依旧善良,他心怀大爱,却被误解,但从未想过放弃。
同以前的贺峻霖一样,不善言辞,不善交际,但他对于自己的梦想,从不退让。
我想起高中时他写过的一篇作文。
题目叫《星光》,他在文中写了这样一段话。
“星星不会发光,从来都不会。它不过是依附于太阳,才能努力让你看到几年前,甚至是几十年前,几百年前的它自己。我努力让自己远离太阳,我希望别人看见的我从不依附于任何人。”
二十五岁那年,从朋友那儿听到了消息。
贺峻霖要结婚了,对方同贺峻霖不一样。
那个姑娘热烈却让人感到舒服,像是……太阳。
贺峻霖变成了星星,不依靠太阳却能发光的星星。
他站在那儿,便是世间万物都不及。
我给高中好友发了封邮件,谈起高中时的种种。
她同我说,高中那三年,想起有关我的故事大多都关于贺峻霖。
她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拍毕业照那天,贺峻霖缺席了。
我找了他很久很久,才知道那天他压根就没来学校。
他被报送A大的中文系了,自那之后就没再出现在学校过了。
三十岁那年,高中时认识的一个学长去参加了贺峻霖孩子的满月酒,他给我发了照片,那个孩子眉眼间全是贺峻霖的影子。
他就躺在婴儿床上,不哭不闹。倒是照片中的贺峻霖少见的笑了。
四十岁那年,在逛超市时,偶然间碰到了贺峻霖。我没上前去打扰,但我看见那个身影我就知道一定是他。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而那个照片中小小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到贺峻霖的胸口那么高了。
那个孩子笑着,在同贺峻霖说着什么趣事,贺峻霖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在孩子面前好像也不太会交流啊,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啊。
六十五岁那年,在养老院遇见了他。
他的妻子在三年前因为病症不幸离世了,他不愿麻烦孩子,拿着养老金住进了养老院。
他喜欢坐在亭子里写字,从不与人交际,像个怪老头。
他从来都不认识我,后来某一天在他的日记本中,我看到了他对我的描述。
“养老院中有个姑娘喜欢我的文字,同好多好多年前一样,也有个人喜欢我的文字。她也不爱讲话,她就坐在那儿,像我的知己。”
他的儿子经常来看他,他会叫我阿姨,会陪我聊天,我们俩一块儿坐在院子里看贺峻霖写字。
他同我说,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爸不喜欢我,我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这样,不善言辞,偶尔会看着你,表达他很爱你。
九十六岁那年,我同贺峻霖聊起说,我们俩像钉子户一样,熬走了一届又一届院长,同期来的老人就剩咱俩了。
他笑了笑不说话,还是在那个亭子里写字。
我还是看着,看他写完后,读他的文章,直到某一天读不懂了。他写的文章没有了逻辑,只是零零散散几个字拼凑在一起。
像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原来我爱他,真的从少年热忱到白发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