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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焚心,帝王之怒

改编与君歌

城南的夜色被火光撕裂,浓烟滚滚,几乎遮蔽了半轮残月。

钱庄外围,曹方肥硕的身躯端坐在马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阴恻恻地盯着那扇被死士用血肉之躯死死抵住的院门。

“程执剑人,何必硬撑呢?”曹方扬着尖细的嗓音喊道,“这院子已经被泼了火油,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把账册交出来,咱家看在紫衣局的面子上,给你留个全尸!”

院内,程若鱼单手捂着左臂上的刀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脚下汇成一滩暗红。她死死抱着那个黑木匣子,环顾四周,带来的紫衣局好手已经折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都背靠着背,伤痕累累,喘着粗气。

“程姐姐,我们掩护你,你带账册冲出去!”身旁的属下红着眼眶低吼。

程若鱼摇了摇头,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凌厉的笑:“走不了了。不过,就算死,我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她反手握住齐焱给的那把短剑。剑身出鞘,寒光四射,剑柄上似乎还残存着帝王掌心的温度。在生死一线之际,程若鱼脑海中闪过的,是齐焱在落雁茶馆里那句极轻的嘱托——“若鱼,执剑司里,我只把后背交给你。”

“陛下……”她低声呢喃,眼底涌起一股决绝的死志。她绝不能让这烫手的东西落入仇士良之手,更不能让齐焱的心血毁于一旦。

就在曹方下令放箭的千钧一发之际,外围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兵器相交的铮鸣。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宛如夜鹰般踏着院墙凌空跃下,手中长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削断了前排弓弩手的弓弦。

“谢云祈?!”曹方大惊失色,肥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你……你不是被圣旨扣在执剑司了吗?!”

谢云祈没有理会他的聒噪,他身后,严修带着暗组的死士如同幽灵般杀入敌阵,瞬间将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还能动吗?”谢云祈退到程若鱼身侧,目光扫过她怀里抱得死紧的木匣,又看了一眼她染血的左臂。

“死不了。”程若鱼咬紧牙关,将木匣塞进他手里,“东西在这,带走!”

“我是来接人的,不是只来拿东西的。”谢云祈冷着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射来的流矢,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一起走。”

在严修等人的拼死掩护下,谢云祈护着程若鱼强行突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曹方看着满地狼藉,脸都气歪了,嘶吼着下令全城搜捕。

然而,当他们终于甩开追兵,回到执剑司后门时,一直强撑着的程若鱼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

与此同时,皇宫,宣政殿。

已是丑时,殿内却灯火通明。

齐焱坐在御案后,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安歇。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的边缘。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沙漏上,看着细沙一点点流逝,面色端雅,但眼底潜藏的暗流却足以吞噬一切。

他面上越是平静,心里就越是焦灼。

就在刚才,暗卫来报,城南起火,曹方调动了巡防营的人把那里围了。而死里逃生回来的程若鱼,身中两刀,目前昏迷不醒。

齐焱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步棋走得险,也知道仇士良会狗急跳墙。但他原以为,以程若鱼的武功和紫衣局的能力,能够全身而退。每当脑海中浮现出暗卫那句“身中两刀”,他胸腔里那股名为理智的弦就快要绷断了。

那不仅是他用来刺向权臣的利刃,更是……他在这冰冷的皇城中,唯一能感到一丝鲜活和暖意的人。

“陛下。”门外的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仇……仇掌棋人求见。”

齐焱猛地睁开眼,眸中锋芒暗忍的锐利瞬间倾泻而出:“宣。”

仇烟织走进宣政殿时,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她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兜圈子,直接双手呈上了一物:“陛下,这是紫衣局执剑人程若鱼拼死带回来的账册,里面详细记录了仇士良多年来私贩官盐、暗中向塞外输送铁器的证据。”

齐焱走下御阶,亲自接过那本甚至带着程若鱼血迹的账册。他随手翻了两页,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账册中间夹着一根断掉的剑穗。

那是他今天在茶馆递给她的。

齐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张被捏出了褶皱。他抬起头,眼神已不再是那个隐忍克制的傀儡皇帝,而是透着令人胆寒的帝王威压。

“她人呢?”他声音极低,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

“在紫衣局疗伤。”仇烟织如实禀报,“伤得很重,但无性命之忧。”

齐焱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他将账册重重地拍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好,好一个仇士良。”齐焱转过身,背对着仇烟织,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既然他敢把手伸向朕的执剑司,那就剁了他的手。”

“陛下打算怎么做?”仇烟织抬起头,目光与那个转过身来的年轻帝王在空气中交锋。

“明日早朝,”齐焱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把城南钱庄的底子抖出来,但账册的原本,先捏在手里。你让张兮在早朝前,把李延年与塞外私通的伪造信件,悄悄送到王温的书房里。我要让仇士良,亲手杀了他自己的狗。”

仇烟织沉吟片刻,明白了齐焱的意图:这是要借刀杀人,让仇士良和刑部狗咬狗。

“臣这就去安排。”仇烟织领命。

“还有。”齐焱忽然叫住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温润,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坚硬,“摆驾,去紫衣局。”

仇烟织微微一怔,猛地抬头,难掩眼中的震惊:“陛下,夜深了,且您万金之躯,此时去执剑司……”

“仇士良既然敢火烧城南,难保不会狗急跳墙来一招夜袭执剑司。”齐焱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披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可辩驳的孤注一掷,“朕去看看朕的执剑人,有何不妥?”

……

紫衣局内,程若鱼躺在床上,额头上覆着湿帕,左臂和后背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她皱着眉,睡得极不安稳,额头上全是冷汗。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走到了床边。一股熟悉的、带着龙涎香和淡淡墨香的清冷气息将她包裹。

随后,一只微凉却宽厚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程若鱼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坐在床沿边的人。

“陛……下?”她声音沙哑,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别动。”齐焱按住她的肩膀。他换了一身便服,在昏黄的烛光下,那张英俊的脸庞褪去了白日的冰冷,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后怕。

他看着程若鱼因为疼痛而发白的嘴唇,从袖中拿出一方明黄色的手帕,动作极轻地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程若鱼盯着他,原本清明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她从未见过齐焱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那是属于一个男人看向心爱女子时,才有的心疼和温柔。

“不疼。东西……没丢。”程若鱼眼眶莫名发酸,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齐焱叹了口气,将手帕塞进她的手心里,动作极快地、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发烫的手指。

“若鱼。”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般的缱绻,仿佛是在念着一句隐秘的箴言,“这天下,我要拿回来。而你……必须好好地活在我身边,替我掌剑。”

程若鱼心跳如擂鼓,手死死攥着那方带着帝王体温的手帕,连伤口的痛都感觉不到了。她看着他,最终,郑重地、轻轻地“嗯”了一声。1

段评

越看越想看,完全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