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复命，半路截杀

周标看着远处映红半边天的火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抱拳道：“掌印好手段，周某心服口服。”

仇胭脂没跟他客气，直接让人把周标和他带来的十几个人缴了械，分开看管。虽说是招降，但该防的还得防。周标倒也配合，老老实实让人绑了手，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鞑靼营地的方向，低声嘟囔了一句：“阿史那部这回吃了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用不着你操心。”仇胭脂翻身上马，语气平淡，“他们要是敢追，正好连老账一起算。”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不少。周标的老娘被安排在马车里，老太太隔着帘子跟儿子说了几句话，骂了两句“畜生”，又哭了一场，最后抹着眼泪说：“回去好好认罪，娘陪你一起蹲大牢。”

周标跪在马车外面磕了个头，没说话，闷着头跟着队伍走。

行至第三天，队伍进了南余腹地，离京城还有百来里地。路两旁的山势渐渐陡了起来，树林子也密了。

韩定打马凑到仇胭脂身边，压低声音：“掌印，前面这段路不太好走。两边是坡，林子又深，要是有人埋伏……”

仇胭脂抬眼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让队伍缩紧，周标那几个人押在中间。你带几个人去前面探路，发现不对就放信号。”

韩定领命去了。

队伍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韩定忽然从前面打马奔回，脸色铁青：“掌印！前面两里地外的山道上，被人砍了树堵住了路。林子两边有埋伏的痕迹，看着人还不少。”

仇胭脂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周标。

周标也听见了，脸色发白：“不是阿史那部的人。阿史那部离这儿太远了，追不过来。”

“那就是有人在北境给你通风报信了。”仇胭脂冷冷地看着他，“你身边的人，还有谁跟外面有联络？”

周标急得直摇头：“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跟着来啊！”

仇胭脂没工夫跟他掰扯这个。她迅速扫了一圈地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前路被堵，两侧有埋伏，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韩定，你带几个人，从右边坡上摸过去，看看他们有多少人。严修，你带周标和他娘往后撤，退到后面那个山坳里，找个地方藏起来。”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掌印，您呢？”严修急了。

“我带几个人在前头拖着。”仇胭脂抽出了腰间的短刀，“他们既然堵了路，肯定以为我们会硬冲。咱们偏不冲，就在这儿跟他们耗。等韩定摸清了他们的底，再决定怎么打。”

严修还想说什么，被仇胭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咬着牙护着周标母子往后撤。

仇胭脂带着剩下的人下了马，借着路边的碎石和树干做掩体，摆出了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

没过多久，两侧坡上果然冒出了人头，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三四十号。领头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把周标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仇胭脂没理他，抬手一箭射过去，正中那人身边一个喽啰的肩膀。对方顿时炸了锅，嗷嗷叫着往下冲。

仇胭脂这边人少，但个个都是精锐，借着地势硬是把第一波冲击顶了回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坡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仇胭脂心里一紧，转头一看，却见一队玄甲骑兵从后方杀出，旌旗招展，为首那人一杆银枪，不是韩定是谁？

“掌印！后面摸过来一队，韩定那小子从侧翼绕过去把人家的后路给抄了！”严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回来了，满脸是土，眼睛里全是兴奋。

仇胭脂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面坡上传来一阵骚乱。那帮伏兵被前后夹击，顿时乱了阵脚，四散奔逃。

韩定追着残兵跑出去二里地才收兵回来，马背上还挂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俘虏，往地上一扔：“掌印，这人看着像是个带头的，被我逮着了。”

仇胭脂蹲下身，扯掉那俘虏嘴里的破布，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谁让你们来的？”

那俘虏哆嗦着，磕磕巴巴地吐出一句：“是、是京里来的信……说周标要进京，让我们在半道上截住，人杀了就行，不用留活口……”

“京里谁？”

“不知道……信上只盖了个暗戳，是半只虎头的印子……”

仇胭脂眉头一拧。半只虎头的暗戳，她认得。那是仇士良当年手底下几个老人惯用的私印，这帮人跟了仇士良半辈子，明面上散了，暗地里还在抱团。

她站起身，把刀收好，看了韩定一眼：“收拾干净，连夜赶路。回京之后，你带人去把京城里所有还带着半只虎头印子的宅子给我摸一遍。”

韩定应了一声，忽然又笑着补了一句：“掌印，方才那仗打得痛快。就是您下回别让严修护着人往后撤了，他那个脸，比锅底还黑。”

严修在旁边骂骂咧咧地踹了他一脚。

仇胭脂没理他俩，翻身上马，看着远处京城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跟齐焱怎么交差。周标是带回来了，可京城里那帮老狐狸，又冒头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