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奇遇

    凌晨4，5点时候许父许母早拉了灯去厨房里忙活。许笑很不情愿的下了床，依着他们的话，抓起春联，爬上梯子开始钉钉子。将最后一个大头钉按进墙里后，许笑还是颇有成就感的。

      父母还在厨房里捣鼓着，许笑觉得无趣，跑到大街上四下望着，隔壁家的小孩儿用稚嫩的声音唱到: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煮八粥……不馋才怪呢，许笑想。

        望着黑夜发会儿呆，许笑忽然想起要打扫卫生，厨房里传来一声尖锐而凄厉的鸡鸣，“屋子里本来没有什么好丢的，把院子里的鸡屎扫了就算了。”他想。

       许笑便去了后院，土狗还躺在角落里酣睡呢。“真羡慕你呀，什么都可以不用想。”许笑向冻僵的手直哈气。

       天亮之后，集会要开始了，许笑提着一个针织袋准备出发。“实在是不想去。”集会又叫集市，那人形成了湍急的河流，许笑发现在集会上前进是不受控制的，推推搡搡的也不知道到哪了。

       突然许笑感觉有人在捏他的后脖颈，他立马转头。“啊……”他呼吸一顿。李大学有点不自在，“你的背，有点驼。”“胡诌。”许笑皱着眉轻声说。

       李大学没有说话，我们不都说无声胜有声吗？可见李大学真是深谙这一点。

        “小孩，看看这个吧。”许笑被一只手拉住了。

        顺着那只粗糙多茧的手看去，是一个爬满皱纹，眼球浊白，一头银丝的老大爷。“爷爷，你不是咱村里的吧？”因为人多嘈杂，许笑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大爷只是把一只钢笔往他手里推，许笑真是不敢要，这别村的人的东西，一来贵二来质量不保证，三来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还不知吉不吉利。

       两人僵持不下，李大学看不下去了。“大爷这玩意儿多少钱啊？”他仔细瞧了大爷的摊上，也不过是鸡蛋和水果，突然要硬塞给了一个陌生人一支笔，你说这蹊跷不蹊跷。

       许笑朝李大学投出求助的目光，后者心领神会，拉着他迅速挤入的人群，于是他俩便开始同路了。

        李大学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上停了脚，许笑一不留神头撞上了他的臂膀。他捂头看着男人，“你？你要给谁买？你相好的，是不是？”李大学正接过一支粉红色发卡，他的手抖了一下，抑制住想捏他脸的冲动。

      “你过来。”许笑闻言，犹豫地迈出脚，“干嘛。”李大学替许笑夹上了那只发卡，那种感觉就像吃了屎一样，虽然额头上一阵沁凉很不错。

        “我只见过我妈夹过黑色发卡。大学哥，你存心欺负我是不是。”李大学笑了：“逗你玩，不是送你的。”

        等到集会人渐渐散去，许笑的袋子鼓起来时，两人才开始返回，途经老大爷的摊位，许笑脚步一顿。

       他俯下身子说:“爷爷快回家吧。”天很冷，许笑的脸上冻得通红，脚像踩在冰桶里似的。

       寒风吹动着老人的银丝，“孩子，我……”李大学打断他，“你别想讹我们的钱。”老人急忙摆手，他真是老泪纵横，“我闺女前几天老去了，这笔是我攒了好久才买下的，她早想要了，没想到没买多久，我闺女她，他就淹水里去了。”

        “那你为什么要卖它，为你闺女的白事筹钱？”李大学语气不善。

         “不，不是，我只是想把笔给其他的一个读书人。”

         “你难道不知道在农村没几个读书人么？”许笑觉得李大学的话太刺了，悄悄的拉了拉对方的衣角。老人说他一直在问路人，只有许笑停了下来。看着他稀疏的牙齿，沧桑的面庞，两人都觉得他说谎的可能性太小了。

          看着老人哀求的样子太可怜，许笑还是接受了。

          回去的路上，许笑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他不知道的是，李大学一直盯着他脖子上的那颗小痣不放。

“许笑，你猜你脖颈上有什么。”

“一颗痣。你想干嘛。”

“我大爷也有，顶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