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我脑海里关于那天的真切记忆,已经完全被消磨地支离破碎。
只记得,事故这个素未蒙面的顽童,永远也学不会提前知会,就这么不管不顾又横冲直撞地奔向了我们。惊扰了我这只暂时被安逸浸泡地一无是处的飞鸟。
我第一次也唯这一次便彻悟了作为飞鸟本应该有的生命轨迹:永远居无定所 一生东奔西走 颠沛流离。
——方舟在,余温喜乐无忧,适得其所。方舟不在,余温大梦初醒,流离失所。

你经历过瞬间的悲怆透顶吗,就是那种从脚底心开始蔓延到心里的彻寒,把人牢牢地困死在深渊不得动弹。
心脏被麻痹以后,谁还会管大脑在想些什么。
至今,我只记得,恍惚中有一双温热的手把我拉进了怀里。用手轻柔地顺着我受惊的发丝,在我耳边低喃。
辛未阿温,来我身边吧,我在一天,你就永远都不会一个人。

我在深渊中仰望,手足无措之余。奋不顾身地本能想要拉住那双救赎我的手。没有阻碍地,我窝在温暖的臂弯中,久久贪恋这仅存的触手可及的温度。
余温,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呢?感恩吧,重创碾过的一地零碎,破败又让人嗤之以鼻,却还在有人努力把它东拼西凑归类收好不是吗?
最后的体面,辛未仍不遗余力地为我保留着。

余温的青春记忆,是完完整整和两个男人直接挂钩的。
如果非要记录在册,作为我辛劳苦闷的成年人生活中的一点追忆。我无比地肯定,余温的人生图册里,辛未和方舟这两个名字,作为修饰词的前缀意义,会彻头彻尾地盖过它本来的主人公的名气。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却乐享其中又不知满足地肆意挥霍这份情谊。因为他们点燃了我没有起色的衰败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