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地上被打趴下的人,活人不多。叶景协受的伤算轻的,只是小腿伤了。零零散散只有五六个人走动,个个灰头土脸,不是断臂就是废腿,有的甚至还能散发腐臭。
都看着叶促,喊道:

叶景协,多谢救命之恩!
没事。

叶促随口应了一声,心里不痛快。
方才林间有一只冰雪白虎,却不想林子外还有一只金色虎妖。叶促一个人进了林子杀妖不一会,这只金虎就出来吃人了。
最让叶促无法接受的是,江运竟然摸瞎跟了七里路!帮自己杀了林子里的冰雪白虎,又跑到林子外杀了金虎,却把功劳却推给了自己!!!
(来什么来,老子打不过跑得过!)

(又是救这帮傻子一样的麻衣)

大约是醋了。
叶促黑着脸清点了一下人数,道:
那个黑完了的靠海客呢?

伤者道:

刚到林子,那老哥就跑回招摇客栈了,说回去打个招呼,为叶英雄接风洗尘!

我看呐,人是怕了。
江运将两只一金一白的虎妖耳朵装进皮袋子里,递给了叶促。
叶促接过,目不转睛的看着江运。
那双狭长微寒的双眸一直有些茫然空洞,似乎察觉到了叶促的目光,微微皱眉。
叶景协依旧抱着伤腿,摇摇欲坠。方才做了个包扎才勉强止血,但疼痛是少不了的。
一个瞎子,一个瘸子。
一碗水端不平,他娘的造孽啊!
阿运你看不见,怎么来的?

也不知道江运最近怎么了,总是阴沉这脸,好像哪里得罪他了。虽然自己和江运以前相处不算舒服,但是绝对不像最近这般变扭。
叶促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

摸得见。
江运眼神中失神般地飞过一丝失落,有淡漠的应了一声,理了理袖子,转身走了。

哥还是搀着行容小哥吧!瞎了的再厉害,心里也空茫。
这么一说,叶促还觉得自己委屈上了。
要不是为了你个小崽子,老子舍得扔下他吗?

叶景协也不多言语,滑腻的丝绸拢来,修长的手臂抓住了叶促的脖子。身子靠上背,像羽毛似的。滑嫩。
叶促慢慢走着离开了这片林子。

哥,你这样背我,不怕江行容生气吗?
我也想,可又怕他不同意。徒遭人白眼。

顿了顿,还是接着说。
而且不是阿运自己说他摸得见吗?


我该说哥哥你情商低吗?
叶促侧目,有些不解。

在你问他怎么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心里选择了我不是吗?

江行容什么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冲你们现在的关系,他也绝不会低头让你背他的。
小景,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顶着烈日,还背着人本就很累了。叶景协这么一说,更是心中烦躁。

自然是希望哥清楚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明白你自己的意思。
或许是吧。

我觉着以前哥混蛋亏了你,想着我的阿运那能耐,自然是可以走回去……

叶促越说越没有底气,忽然觉着自己混蛋的要命。
叶景协刚想接着说,忽然面色一变。

哥,慢点。伤口又裂开了!
因为前方有一片竹林,叶促估摸着可以到那里歇歇脚了,便加快了脚步。
叶促扭头看伤腿,是撕了自己衣服包的,花花绿绿,丑的要命。现在有血红色从内沁出来,更显突兀的丑。
小景,疼吗?


把我疼傻了。
耳边凉簌簌的应了一声,双手抱的更紧了。
(一个大男人……)

叶促心中有些烦躁,心道:
(总是媚里媚气的,这几年跟谁混的?学得不男不女跟老流氓一样。)


哥……你,疼我吗?
叶促在竹林边停下来,随口回答。
疼!咋们休息一下吧!

背上的人忽的贴在叶促的颈窝,低声问:

哥,还记得以前你带我的日子吗?

那时候,冬天下着雪,我们就躲在山神庙里,夜里冷,睡不着,是哥哥……
叶促没有听轻后面的话,脑子里不太应景的思考。
(不会是对小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记得自己上年正派,不会对小孩子做什么……的吧?)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愿长久的和这个人在一起。
这不是跟老子在一起吗?

叶促心虚的看天,小孩子大了,什么都记得。
叶景协却面无表情:

这话收着,别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