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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房里很安静，只有顾念霖均匀的呼吸声，像小奶猫在喉咙里发出的轻哼。

贺峻霖看着摇篮里的小小身影，伸手想碰，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仿佛怕惊扰了这场酣睡。顾子橙站在他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记忆里练习室的味道重合，突然就红了眼眶。

“去客厅说吧。”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发飘。

顾妈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贺峻霖坐在沙发边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顾子橙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拉了张小板凳坐下，离他远远的。

“你想谈什么？”她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

贺峻霖抬起头，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阴影：“谈我们。谈念念。”他顿了顿，手指蜷缩起来，“那天在公司走廊看到你，我脑子一片空白。张哥跟我说你生了的时候，我正在彩排，差点从舞台上摔下去。”

顾子橙捏着水杯，指尖冰凉：“对不起，没告诉你。”

“不是对不起的事。”贺峻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顾子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去年秋天，他结束巡演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办公桌。行政部的人说她辞职了，手机号换了，社交媒体停更在三个月前。他像疯了一样翻遍所有可能的地方，去她以前提过的咖啡馆等，往她老家寄信，甚至托李飞帮忙查，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查不到”。

“我那时候……”顾子橙咬着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在准备演唱会，正是关键时候，我不想分你的心。”

更怕的是，他未必想要这个孩子。他的事业如日中天，恋爱尚且是禁忌，何况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贺峻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所以你就一个人扛着？顾子橙，你把我当什么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可靠吗？”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温度。顾子橙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打断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只是觉得我会选事业，会放弃你和孩子？”

顾子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难道不是吗？贺峻霖，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谁都抢不走。我怎么敢……怎么敢用一个孩子绊住你？”

她永远记得他第一次在万人场馆演出的样子。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唱着自己写的歌，台下的荧光棒汇成星海。退场时他跑过来抱住她，喘着气说：“子橙，你看，我做到了。”

那是他的信仰，她怎么能亲手打碎。

贺峻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颤。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想躲：“傻瓜。”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舞台是我的命，可你和孩子，是我的命根啊。”

他想起去年冬天，团队聚餐时喝多了，他抱着张真源哭，说他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怀了孕，只知道那个总在练习室门口等他的女孩，突然就不见了。

“我找了你七个月。”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是不是遇到难处了。直到张哥告诉我，你生了个女儿，叫顾念霖。”

思念的念，甘霖的霖。

他怎么会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顾子橙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贺峻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她的头发蹭在他颈窝，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记忆里洗发水的味道缠绕在一起。

“对不起。”他反复说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顾子橙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把七个月的委屈、害怕和思念都哭了出来。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夏末的晚风穿过纱窗，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客厅里的暖意。

“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贺峻霖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顾子橙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你的事业……”

“我会处理好。”贺峻霖打断她，眼神坚定，“我不会让念念像我小时候一样，总见不到爸爸。也不会让你，再一个人硬撑。”

他想起小时候总在等待里度过的日子，想起妈妈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就发誓绝不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那……”顾子橙咬着唇，“你队友知道了怎么办？粉丝知道了怎么办？”

“他们会理解的。”贺峻霖笑了笑，眼底有释然，“至于粉丝……我会用实力告诉她们，我不仅能站在舞台上，也能撑起一个家。”

他的目光落在婴儿房的方向，那里有他的软肋，也有他的铠甲。

顾妈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时，就看到两人靠在一起，顾子橙眼睛红红的，贺峻霖正低头跟她说话，侧脸温柔得不像话。她悄悄退了回去，关厨房门时，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丫头，总算没白等。

夜渐渐深了，贺峻霖看了看时间，不得不起身告辞：“我明天还有早班机，得回去了。”

顾子橙送他到门口，他突然转身抱住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等我回来。”

“嗯。”她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关上门，顾子橙走到婴儿房，看着摇篮里的顾念霖。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小拳头紧紧攥着，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贝。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小拳头。

“念念，”她轻声说，“爸爸会回来的。”

窗外的月光落在母女俩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夏末的夜晚，总是藏着许多秘密，也藏着许多失而复得的惊喜。

顾子橙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会有流言蜚语，会有艰难险阻。但只要想到贺峻霖那句“我们一起扛”，她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就像那年夏天，他在暴雨里把伞塞给她，说“别怕，有我呢”。

这一次，他真的回来了。带着满身的星光，和一颗想和她共度余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