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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连练习生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都仿佛隔了层厚厚的玻璃。

贺峻霖的目光停在顾子橙小腹上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关节泛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旁边的张真源干咳一声，打圆场似的开口：“子橙，好久不见啊，恢复得怎么样？”

顾子橙这才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张哥好，我……我挺好的。”她攥着文件夹的手更紧了，指腹几乎要嵌进纸板里。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太沉了，像夏日午后酝酿着暴雨的乌云，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从微肿的眼泡，到松垮的衬衫，再到那双因为熬夜而略显疲惫的眼睛。

“我们先去开会了。”最后还是贺峻霖先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转身就往会议室走。白色的卫衣衣角扫过走廊的栏杆，带起一阵极淡的风。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匆。经过顾子橙身边时，严浩翔多看了她两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宋亚轩则是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走廊彻底空了，顾子橙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子橙，你没事吧？”同事小王走过来，递了张纸巾，“刚刚那是时代少年团的人，你以前跟他们熟吗？”

顾子橙摇摇头，强装镇定：“不熟，就……以前见过几次。”她避开小王探究的目光，快步走进办公室，“我先去整理文件了。”

一整个上午，顾子橙都心神不宁。打印文件时把页码弄混了，给练习生发工牌时差点念错名字，连喝水都差点把杯子打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早上的画面，贺峻霖的眼神像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他是不是知道了？张真源说会告诉他，他现在是不是在怪她？怪她瞒着他，怪她把孩子生了下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顾子橙特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刚扒了两口饭，对面就坐下一个人。她抬头一看，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

是贺峻霖。

他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他把一份糖醋里脊推到她面前，声音很轻：“你以前爱吃这个。”

顾子橙捏着筷子的手在抖：“贺……贺老师，不用了，我自己点了。”

“顾子橙，”他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吗？”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呢？”他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孩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顾子橙猛地抬头，撞进他泛红的眼眶里。原来他都知道了。那些她拼命想藏住的秘密，那些她以为可以独自承担的重量，在他这句话面前，轰然倒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慌忙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脸：“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贺峻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顾子橙，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有多担心你？你突然消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却仿佛都离他们很远。顾子橙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压抑的呼吸声。

“她叫顾念霖。”过了很久，顾子橙才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思念的念，甘霖的霖。”

贺峻霖愣住了，眼眶更红了。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她碗里：“先吃饭，吃完……带我去看看她。”

顾子橙看着碗里的糖醋里脊，忽然想起以前他总说，这道菜像他们的关系，酸酸甜甜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原来有些味道，有些记忆，是藏不住的。就像夏日里的蝉鸣，就算捂住耳朵，也还是会从指缝里钻进来，声声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