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明兰与齐衡在福州将近半年,也习惯了当地生活,小两口日子过得如鱼得水,胜蜜糖甜
这日,明兰与小桃灯下闲谈
盛明兰有丹橘照看着我,你且放宽心吧
小桃我不,我要陪着姑娘
数日前,不为托齐彻捎信来说他的伤己痊愈,一切安好,让小桃勿念
盛明兰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可我也想你有个好归宿
小桃不为那家伙有一堆人罩着,我才不想他呢
明兰闻言心头一颤,她怔怔地看着身旁的小桃
盛明兰可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好姻缘,错过了或许就真的再也没有见面机会了,你同我打小一起长大,一起相依为命,我早把你当亲妹妹一般看待
小桃正因此我更不能走开半步,五哥儿(齐徖,齐国公府四房嫡孙)说得也在理,天有道,自不会让有情人分离
盛明兰小桃…
亥初五刻,小桃服侍明兰安歇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里屋。她沿着廊道缓步而行,心中似有微风拂过般宁静。才走到院中,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却猛然瞥见屋檐上一道黑影闪过。小桃心头一惊,张口欲呼,却见那人影已如燕子般翻身一跃,轻巧无声地落在她身旁
檐下月光骤然被黑影裁开,小桃惊得后退半步,指尖攥紧了腰间的帕子,喉间的惊呼还未出口,便被那人含笑的嗓音截住
白泽好一个天有道

白泽,齐徖贴身护卫/正三品护国大将军齐世硕贴身护卫白虎独子/皇城司暗卫,赤诚忠心,武功出类拔萃,机敏爽朗
小桃惊得瞳孔骤缩,掌心瞬间沁出冷汗,喉间的颤音压在舌尖
小桃你……你是谁?
黑影逆着月光,唇角笑意未减,抬手摘了头上的玄色帷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间未有半分杀气,反倒染着些不羁的爽朗。他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圆领袍衬得肩宽腰窄,腰间佩剑的穗子在夜风中轻轻晃荡。他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仍带着几分爽朗
白泽(双手作揖)小桃姑娘妆安
小桃松了口气,微微侧过身
小桃是你呀
白泽将一信封递到小桃手中,又作一礼
白泽我是外男不好久留,恐误姑娘名誉,不为哥哥一切安好,勿念
话落便是见他轻轻一跃而起翻墙消失在夜色之中,小桃略停一会儿双手握紧信封缓步走回里屋
这日,汴京工部尚书府后院凉亭中,王大娘子抱着软乎乎的外孙女正笑得开怀
王大娘子不觉已叨扰亲家母半年有余,眼下着实是该家去了
刘大娘子亲家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卿丫头能得外祖母照拂也是她的福气
盛如兰母亲,是父亲要回京述职了吗
王大娘子你父亲哪能这么快便述职回京?是你三哥哥捎信来说有要事相商
如兰闻言,轻应了一声,随后轻轻地握住襁褓中女儿的小手,那触感柔软而温暖,让她心中不禁一软
盛家林栖阁内,长枫坐于正内堂中,不停的翻着墨兰写的诗集,心思却不在诗集上,林氏站在他身旁,叹息一声
林书妍官人….

林书妍,工部侍郎林志安嫡长女/盛长枫正妻原配,贤淑阔达,知书达理,聪颖伶俐
盛长枫你的婆母只有王氏也只能是她
林书妍那既如此又何必分府别住呢
长枫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叹息一声
盛长枫迟早的事儿,这恶人就让我当一回吧,虽父亲不在家中但母亲也是做得了这个主的,大嫂嫂掌管中馈情理之中,可你掌管中馈是母亲怜惜你我,大娘子,是时候交还了
这一日,王大娘子命人收拾妥当行装,便携着几分不舍与刘大娘子辞行。如兰眼眶微红,心中满是离别的酸楚,连平日里乖巧安静的小卿妍也仿佛感知到外祖母即将离去,不安地在翠屏怀中扭动着小小的身体,嘴里发出细弱的哼唧声,惹得人心头更添一层怅然
盛家正厅内肃然无声,王大娘子静静地看着前不久为她请封诰命的长枫,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好好的怎就闹起分家了呢
品兰随贺弘文游历平州数月后,一同回到汴京,两家商议后便一致定下了定亲的日子,海氏也操办起定亲宴的事宜
远在鄞州的盛纮看了王大娘子托人捎来的家书后气得将家书揉成一团扔到一旁,沉默片刻重重地叹息一声
收到品兰和贺弘文定亲宴请帖的明兰欢喜不已,与齐衡商议后,齐衡向福州刺史江文仲告假后便携明兰前往汴京
盛维携妻李氏,嫡长女品兰与堂弟盛绉,其妻杨氏经一月余行程抵达汴京,海氏早命人在城门外恭迎回府
杨氏一见秀兰,立时将她揽入怀中,潸然泪下,细细问起她近来的光景,秀兰勉强露出微笑,口中只道一切安好,却始终未曾提及弟弟长桦偷窃同窗文房四宝之事,心中羞愧难当,言语间更显踌躇
品兰的定亲宴在即,齐衡等人日夜兼程,又因着明兰有孕不可操之过急,故而在途径翊州时在此歇息一日,一是好让明兰缓缓,二是也好让明兰与余嫣然见一见
明兰吩咐小桃前往翊王府递送拜帖,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余嫣然便与小桃一同返回了客栈
小桃姑娘
明兰忙起身相迎,俩人握着手走了一圈
盛明兰姐姐怎亲自来了
余嫣然念着你,一刻都不想等
小姐妹俩一见便嘻笑着讲起各自近况
余嫣然祖父向官家辞呈后,和祖母前几日到了我这儿小聚,这次还带了三妹妹来
盛明兰是不是三姑娘在家中待不下去,就算跟姐姐合不来也要跟着太师和老太太来找姐姐
余嫣然轻轻地点了点明兰的额头
余嫣然你个小机灵鬼,三妹妹也是到了议亲年纪了,父亲是指望不上了,她母亲方氏在京中名声又不好,到底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余嫣然讲起数日前余太师为余嫣红商量议亲的情景
翊王府西厢房内,余太师和余老太太正端坐于上首,平心静气地与余嫣红交谈,将她许配给文信候之嫡次子,余嫣红听后撅起嘴摔碎茶盏,指着俩老大喊其偏心,凭什么余嫣然能当王妃,她余嫣红不能
盛明兰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三姑娘的性子倒是没变
余嫣然祖父没哄着她,只说你大姐姐的婚事不是我议来旳,是先翊王殿下与太妃亲自登门求娶的,你若是个有造化的,何至于此呀,三丫头,你母亲在都中上比不了小秦氏,下比不了吴氏,你又是个骄纵跋扈的性子,但凡在都中有点根基的高门大户哪个瞧得上你?
明兰听着嫣然的诉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瓷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轻叹。她素来知晓余嫣红骄纵任性,却没料到历经这般多世事,依旧是半点不曾收敛心性,只一味怨天尤人,半点不肯反躬自省
余嫣然祖父这话,虽是直白,却也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到底是自家姑娘,总不能由着她蹉跎下去,文信候府虽非顶尖勋贵,却也是新贵之家,嫡次子品行端正,并无劣迹,已是难得的良配,偏她这般不知好歹,平白惹得祖父动了气
话音刚落,余嫣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抚了抚明兰微隆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