睒流真传 暖意篇

『多想停留在那一片绿洲里，享受上帝的恩泽，但是我却必须在沙漠里前行，做永远的独行者』

我记得，我去过一个有很多僧人的小镇。

那个镇子给我的感觉挺不错，我在那里待了三个月。

是的，是我待得最久的一个小镇了。

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僧。

他是山本。

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是以变身术示人的。

但是，他见到我，却微笑着驻足，微微欠身朝我行礼，然后缓缓地说道：“你还小吧？”

我微微一愣，连忙朝他鞠躬示意，微微低着头，没有吭声。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我变成了这个模样来看，我也只有不到二十岁。

确实还小。

“我前几天看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山本依旧浅笑着，缓缓地开口。

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我不禁微微朝后退了一步，而他却是微微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要害怕，我并没有恶意。”

我上下打量这位高僧，他起码也要七十岁了，身材不胖不瘦，面色红润，眉眼带笑，留着一些灰白的胡子，看起来和蔼可亲。

“你是忍者吧。”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我没有否认，只是竖起了食指和中指解除了变身术，变回了一个八岁小孩的样子。

“要不要跟我去寺里歇息？你可以喝一些粥，吃一些馒头。”

我没有回应。长期在外混，让我对任何人都抱有一份戒心，即使是这样慈祥的一位老者。

“这份戒心，可不是这个年纪的你应该有的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情感，似乎是怜悯，我听闻，竟然为之而觉得感动。

是因为太久没有受到人的关怀了吧。

山本转过身，缓缓地走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上他。

我跟着他来到了一座寺院，寺里很清净，他像他说的一样招待了我。

我喝着热乎乎的粥，吃着没有馅料但却香喷喷的白馒头，一时间感到很满足。

我并没有多吃。山本看着我的言行举止，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来。

他叫人撤下了餐具，缓缓地坐到了我的对面。

“你是个规矩的孩子。”

我微微垂下了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我说了一句：“感谢招待。”

而他则是双手合十，淡淡地说道：“既行善举，定无不善。”

已经做了善良的行为，必定没有不好的影响。

我刚想开口询问他带我来的原因，他便说道：“小小年纪，一个人不容易吧。”

“啊……嗯。”

我一时间觉得，他大概有洞察人心的能力。

只见他浅浅一笑，然后问道：“是不是在疑惑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哈哈哈……”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似乎颇有些玄乎，我并不理解，因而不禁挑了挑眉。

而他见状，则是说道：“这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表情。”

我不禁愣住了。

“您究竟……有何用意？”我不禁开口问道，我不能再忍下去了。

他微微顿了顿，笑而不语。

“当我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肯定是一个小孩子，是个小小孩，但是你却拥有着常人没有的一种心态，因此使世人难以察觉。你伪装得很好。”

“……”我微微额首，不知道他是在夸我与否。

“但我看出来了，所以我知道你是个不一般的孩子。不是苦难就催生不了天才，我这样想，我觉得你肯定有不幸的过往……”

他缓缓地倒了一杯茶，将其慢慢地推到我面前，然后接着说道：“你不是一般小孩，所以承受着和一般小孩不同的东西。我隐隐感觉到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东西，所以更加垂怜你。”

“也许这人世间有许多苦涩，有许多不公，但我希望我能够做一缕微光，给这个世界带去为数不多的温暖，也算是尽了我的心意。”

我轻抿了一口茶，茶很香。

“谢谢您。”

他淡淡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地问道：“你这么小，为什么不留在父母身边？如果不行的话，也不应该像这样四处漂泊。太苦、太累了，你还很小，应该先好好尝尝甜味的。”

“我……”我微微咬了咬牙，想要向他倾诉，但我又突然不敢向他倾诉——我依然谨慎，我依然多疑……

“谨慎是好，但多疑实在不符合你的年龄……唉，还是被生活所影响吗？抱歉，让你这么小就感受到了这世界的不美好。”

他的话让我为之一怔。

他就像是在向我道歉，他就像是在代表这个世界向我道歉……他没有错，他是对的，他是好的，但是他却愿意代表世界向我表示歉意……虽然微薄，但是……但是……

我真的好感动。

于是，我终于敞开了心扉……

我告诉了他，我的那悲催过往——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他听后，不加评论，也并不多说什么，只是无言。

“本来，像你这个年纪，应该伴于父母身旁的。”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了……”

我没有兄弟姐妹，我是我父母唯一的孩子。

之后，有一次我曾说过我有一个弟弟，我还说他已经死了，但那不过是骗人的罢了。对于说谎这种东西，我倒还真是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