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邢克垒抬起头，迎上她泛红的眼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底的愧疚与无奈再也藏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格外沉重

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顾梓萌的心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下一秒，一滴圆滚滚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死死盯着邢克垒的眼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在拼命寻找他戏耍自己的痕迹，寻找一丝一毫的谎言。可邢克垒的目光里，只有愧疚、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

顾梓萌猛地低下头，飞快地把头转到一边，紧紧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用尽全身力气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滚落，擦了又来，擦了又来，怎么也止不住，怎么也擦不掉，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邢克垒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那股钻心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再也忍不住，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从她身后轻轻抱住她，用自己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裹进怀里，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沙哑又哽咽

顾梓萌被他抱住的瞬间，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拽着他胸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哭声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埋在他的衣襟里，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每一声抽泣都像针一样，扎在邢克垒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梓萌的哭声渐渐平息，她吸了吸鼻子，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还泛着红，脸颊上满是泪痕。两人走到窗边的长椅上坐下，顾梓萌伸出手，接过邢克垒放在身侧的病例，指尖微微颤抖着，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直到看完最后一页，她才缓缓合上病例，指尖摩挲着封面，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眼泪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放下病例，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哽咽

邢克垒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间滚了滚，语气低沉而郑重

顾梓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扶手，声音越来越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

邢克垒避开她的目光，眼神落在地面上，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顾梓萌猛地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又落了下来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委屈

邢克垒看着她含泪的目光，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像被狠狠揪起，愧疚和心疼交织在一起，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顾梓萌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试图缓和这压抑的气氛

顾梓萌抽回手，手背胡乱地蹭了蹭脸上的泪，眼眶依旧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担忧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呼吸，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

邢克垒身体向后一仰，靠在长椅的靠背上，目光望着窗外飘着的云，声音低了些

下午顾梓萌陪着邢克垒一起去见脑外科的专家。

医生仔细翻看了病例和影像资料，沉吟片刻，给出了结论；“我的判断也是要尽快开颅取出来。”

顾梓萌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急切地追问

“这个要看个人体质，我们做这种手术呢难度不大。但是开颅总有风险，特别是考虑到邢队的工作性质。”

“他的瘤的位置不好，而且相对较大，微创比开颅的难度要大很多，而且很难切干净。是，微创恢复相对快，但是万一术中出现危险，会适得其反的。”

邢克垒听后坐直身子，心中也有了决定

医生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手术排班表，翻了几页后抬头：“下周。”

天色早已彻底黑透，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路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顾梓萌轻轻挽着邢克垒的胳膊，慢悠悠地漫步在安静的小路上，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微凉的气息，顾梓萌侧头看了看身边神色平静的邢克垒，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邢克垒转头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回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语气沉稳又坚定，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只剩坦然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顾梓萌松开挽着他的手，轻轻站到他对面，仰着头看他，眼底没有了泪水，只剩满溢的温柔与坚定，她笑着开口，声音轻柔却格外有力量

邢克垒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即又故意抬起头，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故作嗔怪地看着她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动作宠溺又温柔，一扫之前的沉重，满是情侣间的甜蜜。

顾梓萌被他逗得笑出声，眉眼弯弯，不再有丝毫不安，她主动上前，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继续慢慢向前走着，夜色温柔，晚风轻缓，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在这一刻的陪伴里，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