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克垒那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他是猛虎队的队长，更是顾梓萌的依靠，他有他自己的自尊和骄傲，他不敢想自己倒下的样子。
医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立刻懂了他的顾虑，耐心解释：“后遗症要看不同的个体，我明白你的顾虑。因为你职业的特殊性，你担心术后有一段康复的时间会影响你的工作，我建议你呢，可以先转去文职。”
“转文职” 三个字像块铅，沉得邢克垒心口发闷。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掐进掌心
邢克垒那这个恢复期大概有多久？
“我们是建议术后半年不要做剧烈运动。”
半年，
好久！
邢克垒喉间发涩，他盯着地面的瓷砖缝，不死心地追问
邢克垒一定要做吗？
“现在做是最好的，要是这个瘤继续长会压迫你的其他神经。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邢克垒还问他有没有别的办法，但医生明确表示药物控制不了，至于微创，这个瘤的位置不好也做不了。这句话彻底堵死了邢克垒的侥幸。他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心口压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疼，脑子里乱成一团 —— 半年不能碰枪，转去文职，这些他都能忍，可怎么跟顾梓萌说？怎么跟队里的兄弟们交代？
出了医院，邢克垒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医生刚才的话，“垂体腺瘤”“开颅手术”“半年不能剧烈运动”“转文职”，这些字眼像密密麻麻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顾梓萌的声音，想听她软软地喊自己名字，想听她絮絮叨叨地叮嘱。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直白的张口就说，自己脑子里长了瘤，要开颅做手术吧？
邢克垒犹豫了许久，还是缓缓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话键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他攥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心脏跟着听筒里的忙音，一下下跳得发慌。
“嘟…… 嘟…… 嘟……”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那头都没有接通。
邢克垒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垂下手，失落地把手机揣回兜里，也是，这个时间，她大概正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接电话。
他站在路口，望着人来人往的车流和人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一阵阵往上涌。
身边的行人步履匆匆，有人结伴说笑，有人行色匆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往前是开颅手术和未知的恢复期，往后是肿瘤持续增大的风险，往左往右，竟找不到一条能让他心安的路。
。。。
米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宿舍翻找，终究还是没找到数据备份。这天一得空，她就守在电脑前，对着空白的文档愁眉不展。那些数据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点点记录、核对出来的，哪能说补就补。
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实验报告，被她翻得乱七八糟，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只觉得眼前发花。正一筹莫展时，手肘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水杯，“哗啦” 一声，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溅湿了好几份纸质报告。
米佧本就憋着火，这下更是慌了神，抓起桌上的抽纸就往桌上扑，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哭腔。
米佧我的天哪，你就别跟着捣乱了！
这时米佧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邵宇寒
米佧邵主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邵宇寒在你喊天的时候。
接着邵宇寒把一个大优盘递给米佧
邵宇寒我呢以前做过相似的课题研究，这里面呢有我搜集的数据和病例的资料，我想这对你有帮助。
米佧看着那个 U 盘，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救命稻草啊，她一把攥住 U 盘，声音都有些发颤
米佧谢谢邵主任，这简直太有帮助了！
邵宇寒别谢我，还是顾梓萌也给我说了这个事，我才知道的。实验数据是写论文的基础，下次一定要记得备份。
米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顾梓萌悄悄帮她求了援。她用力点头，把 U 盘紧紧攥在手里
米佧一定！
邵宇寒接着补充道
邵宇寒还有来不来得及还是要靠你自己啊。
米佧我努力。
米佧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邵宇寒转身离开时，目光扫过许妍姗空着的座位，忍不住失望地摇了摇头。
其实顾梓萌早就找过他，不仅说了米佧实验数据丢失的事，还把自己对许妍姗的怀疑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那天顾梓萌本是回办公室拿东西，撞见许妍姗坐在米佧的电脑前，起初还以为她只是临时借用。可正要推门进去时，却看到许妍姗时不时抬头，眼神鬼鬼祟祟地扫视四周，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顾梓萌瞬间起了疑心。
她当时没声张，悄悄拿出手机录了段视频。后来把视频给邵宇寒看时，邵宇寒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提点过多次的人，竟会做出这种背后使绊子的事。
虽然视频里没拍到许妍姗具体在电脑上做了什么，没法直接认定是她删了数据，但足以戳穿她那句 “一直在外面交报告、没回过办公室” 的谎言。
。。。
刚下手术的顾梓萌拖着步子回到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虽说只是助手，没担主刀的重任，可一场手术跟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米佧抬眼瞧见她这副模样，笑着从抽屉里摸出几包小零食，轻轻推到她面前。顾梓萌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倦意都散了大半。
米佧谢谢你！
顾梓萌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谢什么，直到米佧抬手指了指电脑上插着的 U 盘，她才恍然大悟，摆摆手笑道
顾梓萌没事，能帮到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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