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克垒俯身,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抹去顾梓萌的眼泪,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她泛红的眼角
邢克垒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真没事。是我说错话了,不哭了,好不好。
顾梓萌抽泣着把他的手打开,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带着哭腔问
顾梓萌疼不疼。
邢克垒不疼。
邢克垒想都没想就回答。
顾梓萌怎么可能不疼。你除了这里受伤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顾梓萌吸了吸鼻子,看他身上其他地方
邢克垒没了。
顾梓萌真的没有,不许瞒我。
邢克垒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又无奈
邢克垒真没有,我不是想瞒你,是舍不得你为我担心,为我掉眼泪。每次看到你哭,我心里比自己受伤还疼。
顾梓萌埋在他怀里,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
顾梓萌可是看你这样我也会心疼的。邢克垒,你答应我,以后出任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邢克垒收紧怀抱,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无比郑重
邢克垒好,我答应你!
束文波刚踏出医院大门,就被一道急促的身影拦了个正着。阮青夏头发微乱,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赶来的,脸上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阮青夏你,你受伤,伤哪儿了?严重吗?还疼不疼啊!
她抓住束文波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边说着边拉起他的手,从指尖到手腕,再顺着胳膊往上打量,眼神急切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束文波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慌忙抽回手解释
束文波受伤的不是我,是邢克垒。顾梓萌正照顾他呢。
阮青夏这才从慌乱中回过神,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眼里的焦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因为自己的失态还有些不好意思
阮青夏他们给我说你来医院了,我还以为是你受伤了。
心中一阵欢喜,但束文波脸上瞬间换上疏离的神情,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束文波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直到他转身离开已经走远几步,阮青夏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小跑到他面前拦住他嘴里喊着
阮青夏等等,我还有话跟你说呢,你等一下。
眼里满是探究与委屈,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那片沉稳的黑眸里读出点什么
阮青夏我开会开一半溜出来看你,你就一声不吭就走了?
束文波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冷漠。
束文波不是我让你来的。
阮青夏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满是震惊与受伤。
阮青夏那我来看你还是我错了?
束文波皱起眉,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明白
束文波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青夏那你什么意思啊!
两人正僵持着,阮青夏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领导”的名字,她接起电话,刚想解释自己在外面,就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语气严厉地催她立刻回单位开会。阮青夏还想再争取,却被一句“必须马上到”堵了回来,只能无奈地应下。
束文波看她打电话的时候,陆风当时说要追阮青夏的话此刻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荡。他不得不承认,陆风比自己合适太多。自己的工作朝不保夕,出任务时连一句平安都没法及时报,根本给不了她稳定的陪伴;而陆风性格开朗,时间也相对自由,正好能陪她去看她喜欢的画展,陪她去吃街角的网红餐厅,陪她过那些自己永远缺席的日常。她是像向日葵一样热情明媚的姑娘,不该被自己的职业困住,更不该每天为自己提心吊胆。
见她打完电话束文波率先开口
束文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但我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你赶紧开会去吧。
他说完就要抬步,阮青夏却再次拦住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眼里带着一丝恳求
阮青夏这个点不好打车,你送我一下吧。
束文波开车会更慢,坐地铁,快。
束文波面不改色地拒绝,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转身的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闷,百感交集。
阮青夏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越来越远,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她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只剩下满心的失落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