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想到,

我回头看了眼离得越来越远的二栋。
尸体竟然就藏在学校。

用水泥封起来。

你说这得多残忍啊。

我叨叨地念着。
没注意齐司礼伸到眼前的手。
直到下巴上划裂的皮肤被小心地触碰。
齐司礼的指尖染上血迹。
我连忙抹了抹。
脏啊。

齐司礼没回应我的话,开口就是询问。

她划你,为什么不划回去。
我眯起眼笑了笑。
受害者总是更容易取得同情,表面受害的更容易。

我踹了她,放心,她也没讨着好。

有伤更方便作证和校领导处分李柒染不是吗。

半晌无言。
我抬起头,对上齐司礼深不见底的眼眸。
里面是沉静的认真。

沈安以。

下次先顾好你自己。
心不受控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我不自然地低下了头,难得红了回脸。
闷闷地回音。
嗯……

然后就被风吹至眼前的乱发弄得心烦意乱。
拉着齐司礼的手就快步往前走。
边走还边念着。
好脏啊……

齐司礼没出声。
直至我打开锁走进自己的房间准备关门洗头时,看到跟在身后的他。
嗯?

怎么了吗。

我满脸不解。
齐司礼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熟悉的嘲讽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别告诉我你打算去洗头。
是啊,怎么了吗。

我还是不解。
齐司礼抬了抬眼皮示意着我没处理的下巴。
我才想起下巴上的疼痛,蹩起了眉。
可是真的很脏啊。

总不能不洗吧。


……我没说不洗。

先处理伤口。

有药吗?
齐司礼边说边环视了我的房间——只有一沓一沓白纸、六七罐墨水、一只钢笔、一个行李箱和很多的摆在床头的饰品匣子。
我摇了摇头。
齐司礼嗤笑一声。

我看也不像有的样子。

跟我过来。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再醒过神就发现自己又坐在了他的床上。
垂着腿,眼前是齐司礼白色的柔软发丝。
在我的面前晃荡,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扫过我的鼻尖。
下巴因为药物的刺激疼痛加剧。
看着齐司礼认真的脸,我又红了眼眶。
——怎么今天就这么脆弱了。
我不知道。
满屋子都是浓郁而淡雅的白檀香气,一点沉水香夹杂在其中也并不显得突兀。
就是我头上难闻的血腥味儿有点刺激。
想到此,我不禁晃了晃脑袋。

啧。
眼前人深吸了口气,唇舌分离响起了点微弱的气音。

……不要乱动。
哦哦。

想起齐司礼还在帮我处理伤口,我不好意思地应了声。
于是只好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纤长的手灵巧地给我的伤口消毒,撒药粉,包扎……
嘶……

我倒吸了口凉气。
然后习惯性咬着牙。

下巴不要用力。

疼就说出来。
唔。

疼……

我眉头紧锁,生理泪水从红红的眼眶里溢出。
然后在落到下巴前被齐司礼带着点凉意的拇指指尖拭去。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明显能感觉到齐司礼的手指略微僵硬了下,然后动作放得更轻,即便如此也还是免不了疼痛。
念及此我突然开始佩服那段时间里被恐惧占据而感受不到疼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