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张谢岚的旧照片被灯光照得清晰。他已经复原了一部分当年车祸被销毁的碎片,一条条线索,都隐晦地指向龚俊。
碎片上残缺的车辆划痕、被篡改过的行车记录片段,每一样都像细密的针,刺向尘封多年的真相。
陈飞宇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物证袋,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他很清楚,仅凭这些残缺碎片,还不足以扳倒根基深厚的龚俊。龚俊手段狠厉,早已把大部分痕迹抹除干净,剩下的,只是间接推测,拿不到法庭之上。
他一定得做点什么…
…
夜色浸满龚家别墅,楼下客厅,龚隽驰依旧坐在暗色沙发里。车库遇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渗开淡淡的血色。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晚宴当晚那张写着“父债子偿”的纸条,心底生出一股不安。
他隐约察觉到,或许是龚俊当年惹出来的事情正在缓缓浮出水面,而自己和叶童,早已被卷进这场漩涡中央。
二楼,叶童坐在冰冷的门板边,久久没有起身。窗外月色落进窗棂,照得她心绪纷乱。
理智反复提醒她,龚隽驰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家族危机悬在头顶,动情便是引火烧身。
可方才他难得放软的语气,指尖触碰到脸颊的温度,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挥之不去。
她起身走到窗边,悄悄向下望去,隔着落地玻璃窗,看见那个孤峭的身影陷在沙发阴影之中。
他脊背绷得笔直,仿佛一个人扛起了全部风雨。叶童心口一紧,几乎有冲动下楼,走到他身边,可指尖握住窗帘,终究硬生生忍住。
她知道,此刻靠近,对两个人都是灾难。
-
隔日清晨的饭桌上气氛看似寻常。
林冉絮絮叨叨说着国外旅途见闻,关心着龚隽驰最近的工作,又看向叶童,叮嘱她好好照顾身体。
龚隽驰垂着眼,淡淡应答,刻意与叶童保持距离,连眼神都极少与她相撞。
他刻意把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愫死死压在心底。只要稍有疏忽,不光是他们二人,还会给叶童招来杀身之祸。
叶童握着瓷勺,食不知味,心底沉甸甸。她偷偷瞥一眼身侧的男人,又看向坐在主位谈笑风生的龚俊。
她隐隐感觉,这个家平静的外壳之下,暗流汹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饭后,龚俊单独将龚隽驰叫进书房。
厚重木门关上,隔绝外面所有声响。
书房窗帘半掩,光线昏暗。龚俊卸下人前温和的伪装,语气沉冷:

“有人在查当年谢岚的车祸,你知道吗。”
龚隽驰背脊微僵。

“略有耳闻。”

“离这件事远一点,也让叶童不要掺和。”
龚俊坐在书桌后,目光沉沉看向自己的儿子。

“有些真相,揭开就是毁灭。我们龚家承担不起代价。”
这番话,更像是警告。龚隽驰瞬间读懂,父亲绝不打算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如果他执意要查到底…”
龚隽驰嗓音低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没有直接回答,那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1
龚家这水也太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