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走。”
叶童咬了咬下唇,目光直直看向沙发上的人。

“祸是龚家惹来的,我现在是龚家的一份子,没有道理独自脱身。”
龚隽驰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你知不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多了几分沉压。

“上次车库的事不是结束。下一次,对方未必会只针对我。”

“我知道。”
叶童打断他,指尖微微发颤。

“我见过那张纸条,我明白危险就在身边。可是龚隽驰,逃避解决不了一切。”

“我也是龚家人。”
客厅陷入漫长死寂。
窗外晚风卷着庭院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微弱的月光切割开房间,将两人隔在明暗两处。
龚隽驰静静凝视她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退缩的悔意,可叶童的眼神坦荡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他缓缓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在我看来你从来都不是龚家人,但你想送死那随你。”
一句话落下来,他不再继续劝说她离开,可周身那层冰冷的壁垒,又重新严严实实地合拢。
叶童心里掠过一阵落空。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清水,压下喉间的生涩。

“那你也别在这里坐太久。”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走向楼梯,玻璃杯握在手心,冰凉触感一直传到心底。
脚步声轻轻踏过台阶,一步一步往上。
直到叶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转角,客厅只剩下龚隽驰一个人。
他缓缓抬手,指尖无意识覆上自己的下颌,那里还残留着伤口淡淡的痛感。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那晚,他伸手触碰到叶童脸颊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的软化,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他清楚叶童日渐滋长的异样情绪,不是毫无察觉。
正因为察觉,他才更要刻意拉开距离。
没有血缘又如何,名义上的兄妹摆在明面上,再加上周遭虎视眈眈的仇家,这份情愫一旦冒头,会把两个人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龚隽驰仰头靠回沙发,闭上双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空处理那些情感,现在大难临头一切的情感都是扯淡。
叶童回到自己的卧室,将水杯放在床头柜,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来。
胸腔里的心还在不受控制地跳。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越界,不能沉沦。
可方才在楼下,面对那个满身重压、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的男人,心底的悸动根本无处躲藏。
与此同时,另一头,陈飞宇的公寓依旧灯火通明。
桌上那张谢岚的旧照片被灯光照得清晰。他已经复原了一部分当年车祸被销毁的碎片,一条条线索,都隐晦地指向龚俊。
碎片上残缺的车辆划痕、被篡改过的行车记录片段,每一样都像细密的针,刺向尘封多年的真相。
陈飞宇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物证袋,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