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平稳驶离监狱,消失在城市车流之中。
另一边,城市的另一端,陈飞宇坐在书房,电脑屏幕上铺满杂乱的资料。
他翻遍公开档案,处处碰壁,每一条想要靠近真相的线索,刚刚摸到苗头,就悄无声息被掐断。
他捏紧鼠标,眉心紧锁。
龚俊的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
桌上摊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谢岚在拉斯维加斯街头眉眼含笑。
陈飞宇低声喃喃:

“老师,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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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只有走廊应急灯投下一缕微弱昏黄的光。
叶童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指尖捏着玻璃杯,原本只是想下楼倒一杯温水。
转过玄关,客厅完全没有开灯,大片浓重的阴影盘踞在家具的轮廓之间,她脚步顿住,呼吸下意识放轻。
沙发的深处,一道轮廓清晰的身影静静坐着。
是龚隽驰。
他没有开任何一盏主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薄月光,浅浅落了一层在他肩头。
男人后背靠着沙发靠背,头微微向后仰,双目阖着,一只手松松垂落,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晚宴遇袭留下的擦伤还残留在他下颌边缘,在暗光下显出一道浅浅的暗色。
他没有睡着,胸膛的起伏缓慢而沉,像是陷在无边无际的思虑里面。
叶童站在几步开外,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打断。
她心里那点滋生出来的,不该有的情愫,在危险现实面前反复拉扯。
她清楚他们没有血缘,可名义上的兄妹枷锁,还有随时会到来的危机,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份心动是禁区。
杯壁凝出冰凉的水珠,浸得她指尖发寒。叶童犹豫许久,才压着声音,小声开口:

“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去楼上睡?”
龚隽驰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在昏暗中沉沉的,没有半分睡意。
他侧过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单薄的睡裙、光着的脚面上,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淡漠,只是少了平日里那层拒人千里的锋利。

“睡不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熬夜过后的沙哑,在空旷客厅里轻轻回荡。

“吵到你了?”

“没有,我下来喝水。”
叶童攥紧手里的水杯,慢慢往前走了两步,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还在想那天车库的事?”
龚隽驰没有直接回答。他抬眼望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别墅庭院的树木投下斑驳黑影。

“龚家积累下来的旧账,终究是要落到我们头上。”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叶童心上。
她下意识想到,危险不只是针对龚隽驰,身处这个家里的自己,也有可能被卷进去。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生出一股不受控制的心疼。眼前这个一贯独来独往、什么都习惯自己扛下的人,此刻也在被过去的恩怨裹挟。

“要不要…开一盏灯?”
叶童轻声提议。
龚隽驰摇了摇头。

“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