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见他迟迟不起身,伸手轻扶他的胳膊:
“金先生,请起身回监区。”
金世佳缓缓垂落视线,松开攥紧听筒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压痕。
听筒被狱警取走的瞬间,最后一点和外界连通的念想仿佛也被抽离,他缓缓靠向冰冷椅背,闭紧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未熄的锋芒。
他不会就这样的。
这些年在监狱里,他从未停止梳理线索,悄悄托外面信任的旧友搜集证据,只是龚俊布局太过缜密,一直没能找到突破口。
走廊另一端,龚俊走到探视区出口,随行助理快步迎上来,低声汇报:
“龚总,当年刹车配件的进货单据也全部销毁干净,不会留下痕迹。”
龚俊抬手整理袖口,唇角那抹浅淡笑意彻底敛去,眼神冷冽。

“盯紧金世佳在外的人脉,但凡有人想帮他翻案,立刻拦下来。”
“明白。”
晚风从玻璃落地窗吹进来,撩动他额前一缕碎发,他侧头望向监狱高耸的围墙,眼底没有半分愧疚。
那场车祸从来都不是意外,是他筹谋许久的计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哪怕是以同归于尽为代价。
龚俊独自立在落地窗前。监狱厚重灰冷的高墙横亘在视野尽头,将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世界生生割裂。
晚风卷着街边尘土的气息扑在他脸上,他脸上没有半分作恶后的不安,只有万事尽在掌握的漠然。
他清楚金世佳不会安分的。
这么多年牢狱,那个人从来没有放弃翻案的念头,哪怕所有直接证据已经被销毁殆尽。
龚俊薄唇微抿,指尖缓缓摩挲西装袖口精致的纽扣,心底盘算得滴水不漏。
纸质单据可以销毁,人却未必。当年经手改装刹车的维修工,是唯一还活着的间接证人,这些年被他用丰厚的补偿金安置在外地,切断了和旧日圈子所有往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通隐秘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去找那个人,给他再打一笔钱,叮嘱他守好嘴巴。不要留下通话记录。”
电话那头应下,通话迅速挂断。
做完这一切,龚俊才迈步离开监狱大楼。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门口,车门缓缓打开,他弯腰坐进后座,车厢内昏暗,将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
助理坐进副驾驶,又低声汇报:
“龚总,陈飞宇最近在四处打听当年谢岚出事前后的出入境记录,似乎想要找到谢岚留在异国的旧物。”
龚俊眼帘骤然抬起,眸色沉沉。
陈飞宇,始终都是变数。
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对谢岚的执念。

“盯着他。不要直接动手,如果他执意要深挖,就制造一些麻烦,拖住他的脚步。”
“是。”
轿车平稳驶离监狱,消失在城市车流之中。
另一边,城市的另一端,陈飞宇坐在书房,电脑屏幕上铺满杂乱的资料。
他翻遍公开档案,处处碰壁,每一条想要靠近真相的线索,刚刚摸到苗头,就悄无声息被掐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