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收回手,只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面颊。
昏暗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晚风静静流淌,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冰冷的界限,悄然松动了几分。
车库通风管道漏下微凉的晚风,卷着淡淡的汽油味,缠绕在两人咫尺的距离间。
龚隽驰指尖的温度透过细腻的皮肤渗进叶童肌理,那一点暖意像投入冰湖的星火,明明微弱,却搅得她心底翻涌不息。
此刻他额角还沾着新鲜血迹,他明明自身狼狈不堪,却先顾及她有没有受惊。
叶童喉间哽咽又重了几分,水光在眼底晃得厉害,她不敢长久盯着他的眼睛,睫毛簌簌地垂落,视线落在他沾血的眉骨上。

“你的伤…疼不疼?”
她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藏不住藏于心间的慌乱与心疼。
龚隽驰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动作克制,却没半分要收回的意思。
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薄冰的眼底,此刻碎开一点浅淡柔和,只是那份温柔很浅,转瞬便被他压下去大半。

“没多大事。”
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依旧是惯常的清淡,可指尖摩挲她脸颊的动作,却温柔得反常。

“比起这个,方才那群人围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立刻去找宴会厅的安保?”
叶童被他问得一怔,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上的礼服裙摆,布料被捏出层层褶皱。

“我找不到你…整场晚宴我来回找了三遍,问了服务生都说没看见你,我心里慌,就顺着车库通道过来了。”
说到这里,积压的后怕骤然冲上心口,眼泪终于挣脱束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龚隽驰的手背上,温热的水渍让他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龚隽驰静静看着她掉眼泪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另一只手抽出西装口袋里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别哭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危险。”
他收回贴在她脸颊的手,指尖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他转过身,背影恢复了往日的淡漠,额角的血迹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
叶童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又闷又酸,眼底的湿意迟迟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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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会厅时已经乱作一团,苏安安第一个冲过来扶住龚隽驰。

“怎么回事啊,怎么伤成这样?”
龚隽驰没有多说,只是看到王佑安往这边走过来,脸色凝重。

“我已经通知你爸妈尽快回国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不用把他们叫回来,没多大事的。”
王佑安却一反常态,面色凝重。

“这不是开玩笑,你应该知道你们家是什么身份地位,长子被打成这样,你觉得我会不告诉你爸妈吗?”
叶童看着,紧紧握住刚刚从地下车库捡到的纸条,递给了龚隽驰…
那纸条上写着:“父债子偿”
薄如蝉翼的纸条被叶童攥在掌心许久,边角已经被指腹揉得发皱,她指尖微微发颤,递出去的时候手臂都绷得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