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刻她的心里像现在这般绝望,仿佛被全世界背离。
看着手里的喜帖和白色的化验单,无一不在刺痛她脆弱的心脏。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犹如被抓住七寸的蛇,浑身无法动弹,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难过和痛苦伴随着她剧烈的喘息朝她步步逼近,她能感受到所有的光亮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耳里的轰鸣声更是吵杂,寒冷一瞬间就将她包围,她瘦弱的身子不断地发抖,惨白的唇还兀自呢喃,没有人能听到她的低语,没有人能体会她的难受。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炼狱。
在数个小时前,容音宁接到医院的健检通知,她生病了。
检查结果是癌症末期,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当然如果她想多活一些日子,以现在的医疗技术不是不可以,就是必须多吃些苦头接受化疗,来换她一两年的苟延残喘,然而目前看来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她的泪水溅湿手里的喜帖,红色的帖子晕出一圈深色的印子,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当初她就应该听奶奶的劝告,不该招惹的就不要去招惹,现在自食恶果了吧?可早就没有她后悔的余地。
容音宁打着同归于尽的心理,坐上出租车。她的眼眶是红的,手上的纸也几乎被她揉烂。
她要去讨一个说法,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她死去的奶奶,为了他们容家的脸面。
车子很快的就驶到了教堂,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真心的祝福,就连恭贺听在她的耳里都是那么的刺耳,好似在讥讽她的自不量力。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容音宁穿过人流,一步步向前方走去。
眼前的一对璧人正在接受上帝的见证,神父在替他们念婚礼誓词,所有人都专注且屏息地看着他们,神圣而不可侵犯。
这时如果她识相的话,就应该避的远远的,从此忘了他自生自灭,或者好好过完仅剩的余生。
可是她办不到,她真的办不到。
凭什么他景少楠就可以和爱人快快乐乐的过下半辈子,她容音宁就只能坐吃等死?
为了他,她付出了多少?自尊、金钱、时间,可换来的只有无尽的难堪和痛苦。
要是可以,她多么希望时间倒退,去掐死那个爱无反顾的自己,让自己在爱上他的前一刻死去,这样她也不用忍受那些不公平的对待,也不用看着奶奶死在面前,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她真的受够了,受够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受够那个自取其辱的自己,受够那些卑微还有无能为力。
没有人注意到容音宁的存在,这里的主角只有站在神父前立誓的情侣。
神父的声音慈祥而又温暖,带着午后阳光的暖融,融化在场所有人的心。
希望、光明、未来,所有美好的词都像是为了这一刻而诞生,这是一场充满着喜悦和欢乐的婚礼。
“景先生,无论贫穷、疾病、困难、痛苦、富有、健康、快乐、幸福,你都愿意对曾小姐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爱护她吗?”神父看着他眼神慈爱的彷如上帝的使者。
容音宁和大伙儿一样屏气凝神,她要看他亲自开口,斩断所有的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