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在汽修店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时,刘耀文的赛车正好呼啸着冲过终点线。
两个场景之间隔着二十公里,但张真源就是知道。他拧着扳手,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推送消息“新星车手刘耀文再夺分站赛冠军”嘴角扯了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工作台上。
“又赢了?”严浩翔从里间探出头,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嗯。”张真源应了一声,弯腰去检查那辆老福特的前轮轴承。
“你不去恭喜他?”
“他缺我这句恭喜?”
严浩翔耸耸肩,苹果咬得咔嚓响“缺不缺是一回事,你去不去是另一回事。你们俩这别扭劲儿能拍八十集家庭伦理剧。”
张真源没接话,只是手上的动作重了点,扳手和螺母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和刘耀文的故事,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张真源还在读研,学的机械工程,闲时在朋友的汽修店帮忙。刘耀文是刚从卡丁车赛场转职业方程式的新人,开着一辆二手改装车满城跑,某天刹车片磨没了,差点连人带车栽进绿化带。
车是被拖到张真源店里的。刘耀文从驾驶座爬出来时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像装了俩LED灯。
“能修吗?”十八岁的少年问,语气里七分焦急三分不服。
张真源蹲下看了看“能。明天来取。”
“今晚不行吗?”
“你要急着投胎?”
刘耀文被噎得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你这人有点意思。”
后来张真源才知道,那晚刘耀文确实急着用车,为了参加一场地下赛车,赢了的奖金够他交下个月房租。张真源加班到凌晨两点把车修好,刘耀文塞给他一沓皱巴巴的钞票,然后消失在夜色里,排气管的轰鸣声吵醒了半条街的狗。
第二天下午,刘耀文又来了,提着两杯奶茶,一杯已经被他喝掉大半。
“赔礼。”他把剩下那杯完整的推给张真源“昨晚吵到你了吧?”
张真源看着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我不喝甜的。”
“啊?”刘耀文眨眨眼“那你要喝什么?我去买。”
“不用。”
“要的要的,你看你嘴唇都起皮了,得多喝水。”刘耀文转身就跑,半小时后拎回来一瓶矿泉水和一盒切好的水果,芒果块上还插着根牙签。
张真源看着那根牙签,突然觉得这小孩有点好笑。
后来刘耀文就成了常客。车其实没什么大毛病,但他总能找出点理由往店里跑“雨刷不灵了”“空调有异响”“我觉得轮胎好像有点瘪你要不要看看”。
张真源养了一只仓鼠,取名叫旭日。这名字挺大气的,可惜仓鼠本人,呃,本鼠不太争气,每天不是在跑轮上狂奔就是偷藏瓜子到脸颊鼓成球,偶尔还试图越狱,被张真源从沙发底下掏出来的时候,一脸你谁啊莫挨老子的表情。
“旭日啊”张真源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背,叹了口气“你这鼠生理想是不是太具体了点?”
仓鼠抱着瓜子,黑豆眼眨了眨,不理他。
刘耀文第一次见到旭日的时候,差点以为那是只老鼠。他当时往后蹦了一步,差点撞到工具箱。张真源从车底下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扳手“那是仓鼠,不咬人。”
“哦。”刘耀文凑近看了看,旭日正好在嗑瓜子,两颊鼓鼓囊囊的,黑豆眼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它还挺有个性。”刘耀文评价。
“没你有个性。”张真源从车底滑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很自然地伸手去逗仓鼠。旭日立刻放下瓜子,蹭了蹭他的手指。刘耀文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你对它比对我好。”他说。
张真源头也没回“它不半夜吵醒整条街的狗。”
刘耀文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但他下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小袋仓鼠零食,花花绿绿的,什么磨牙饼干、果蔬干。张真源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刘耀文“你这是要收买它?”
“这叫讨好。”刘耀文说得理直气壮“我看它挺顺眼的。”
可惜旭日不太给面子。它闻了闻那些零食,扒拉了两下,然后继续抱着自己的瓜子啃。刘耀文蹲在笼子前,有点挫败“它怎么不吃啊?”
“它挑食。”张真源正在给一辆车的电瓶充电,头也不抬地说“只吃我买的牌子。”
“仓鼠还认牌子?”
“嗯,跟你一样挑。”
刘耀文被噎了一下,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觉得张真源这样怼人的时候特别有意思,比那些围着他转,夸他帅夸他车开得好的那些人真实多了。
后来刘耀文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到严浩翔都看不下去了。有次刘耀文又找了个雨刮水喷得不均匀的理由来店里,严浩翔路过凉飕飕地说“你这车是纸糊的?三天两头坏。”
刘耀文脸不红心不跳“车跟人一样,娇贵。”
张真源在检查雨刮,闻言瞥了他一眼“你是挺娇贵的。”
刘耀文就笑,露出虎牙,有点嘚瑟,又有点讨好。张真源没理他,但检查的动作很仔细,还顺手把玻璃水加满了。
那会儿张真源研究生快毕业了,论文压力大,白天在店里帮忙,晚上回去对着电脑抓头发。刘耀文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有天拎着个保温桶就来了,神神秘秘地往工作台上一放。
“什么东西?”张真源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鼻子先闻到了一股味儿。
“我妈炖的汤。”刘耀文拧开盖子,热气混着香气扑出来“她听说我有个朋友……呃,哥们儿,读书特别辛苦,非让我带。”
张真源看着那桶汤,又看看刘耀文。刘耀文眼神有点飘,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红。
“你妈知道是带给谁的?”
“知道啊,就……一朋友。”刘耀文含糊道,把勺子塞他手里“快喝,凉了不好。”
汤是玉米排骨汤,炖得奶白,排骨软烂。张真源喝了一口,胃里暖起来。他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顾,尤其是刘耀文这种横冲直撞的照顾方式,但感觉不坏。
“好喝吗?”刘耀文蹲在他旁边,仰着脸问,眼睛亮亮的,像等夸奖的大型犬。
“嗯。”张真源应了声,舀了块排骨递过去“你吃吗?”
刘耀文就着他的勺子就吃了,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呛得直咳嗽。
“慢点。”张真源拍他背,觉得有点好笑“又没人跟你抢。”
“我…我自己来。”刘耀文夺过勺子,手忙脚乱地又盛了一碗,埋头猛喝,耳朵红得能滴血。
严浩翔从里间晃出来,看见这场景,挑了挑眉“哟,爱心午餐啊?”
刘耀文头埋得更低了。张真源倒是淡定,继续喝汤“你也想来点?没了。”
“我才不跟小狗抢食。”严浩翔啃着苹果走了,留下刘耀文一个人原地升温。
自那以后,刘耀文来得更勤了,理由也越发离谱。今天说车灯不够亮,明天说座椅有异响,后天干脆说觉得发动机声音听起来不够悦耳。
张真源有时候被他烦得不行,拎着扳手作势要敲他脑袋,刘耀文就抱着头蹲下,眼睛从胳膊缝里偷瞄他,嘴里嚷嚷“打坏了你赔啊!我这是未来冠军的脑袋!”
“冠军的脑袋就用来想这些?”张真源没好气,但还是会去检查他说的那些毛病。十次里有九次是刘耀文瞎编的,但剩下那一次,可能真能发现点小问题。
张真源一边修一边念叨,说你这开车跟玩儿命似的,零件磨损都比别人快。刘耀文就蹲在旁边看,时不时递个工具,偶尔指尖碰到一起,两人都假装没注意。
旭日那段时间成了他们之间最稳定的第三方。刘耀文坚持不懈地试图用各种零食收买它,从进口仓鼠粮到亲手剥的瓜子仁。旭日起初很高冷,但架不住刘耀文天天来,天天投喂,黑豆眼里渐渐有了点这傻大个又来了的无奈。
终于有一天,它接受了刘耀文递过去的一小块苹果,捧着啃得飞快。刘耀文激动得差点把笼子打翻,被张真源一把按住。
“它吃了!它吃了!”刘耀文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好像见证了什么历史性时刻。
“嗯,恭喜你,历时两个月零七天,终于用食物腐蚀了一只仓鼠的意志。”张真源在登记维修单,头也不抬。
“这是信任!”刘耀文纠正,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进笼子。旭日嗅了嗅,没躲。刘耀文轻轻摸了摸它后背的毛,软乎乎的,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抬头看张真源“张哥你看,它喜欢我。”
张真源笔下顿了顿,抬眼看去。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刘耀文毛茸茸的发顶和傻笑的脸上,也落在安静啃苹果的旭日身上。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写单子,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刘耀文开始参加一些正规比赛,成绩不错,渐渐有了点小名气,但来店里的频率一点没减。张真源研究生毕业,暂时没找对口工作,干脆和朋友合伙把汽修店盘了下来,自己当了半个老板。
严浩翔是技术合伙人,偶尔他那个搞金融搞得头秃的表哥马嘉祺会过来,带着亲手烤的卖相惊悚但味道还行的饼干,美其名曰慰问技术工作者。丁程鑫是开画廊的,有时候会开车过来做保养,顺便对店里硬核工业风的装修发表一番艺术家见解。
宋亚轩是丁程鑫画廊的兼职生,学设计的,脑回路清奇,有次看见旭日,愣说它眼睛里有对自由的深邃向往,被张真源以它只是想吃瓜子无情驳回。
这群人偶尔会在店里聚,吵吵嚷嚷的。刘耀文尤其喜欢这种场合,他是最闹腾的那个,跟谁都能聊,能把赛车场那点事吹得天花乱坠。但吹到一半,总会下意识去看张真源。
张真源通常不说话,就在旁边听着,手里可能还在拧螺丝,或者喂仓鼠。察觉到刘耀文的目光,他会抬眼看过去,很淡地笑一下。刘耀文就像被按了开关,说得更起劲了。
有次他们打赌,赌刘耀文下次比赛的名次。宋亚轩赌他前三,丁程鑫赌他前五,马嘉祺推了推眼镜说夺冠概率不足百分之二十。严浩翔啃着苹果,凉凉地说“别撞车就行。”
刘耀文不服气“你们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众人齐刷刷看向张真源。张真源正在给旭日换木屑,头也不抬“安全回来就行。”
刘耀文愣了下,然后耳朵又红了,小声嘀咕“……那肯定啊。”
后来那场比赛刘耀文真的拿了第二。他捧着奖杯冲回店里,奖杯差点磕到门框,张真源正在给一辆车做保养。刘耀文把奖杯往他面前一递,眼睛亮得惊人“看!”
张真源看了看那亮闪闪的奖杯,又看看刘耀文脸上蹭到的灰和汗湿的头发,笑了笑“厉害。”他想了想,从旁边拿了块干净毛巾,递过去“擦擦。”
刘耀文没接毛巾,而是就着他的手,低头在毛巾上蹭了蹭脸。这个动作有点过于亲昵了,张真源手指僵了一下,没动。刘耀文抬起头,脸上被毛巾擦得乱七八糟,但笑容灿烂得晃眼。
“张真源”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刚比赛完的微喘和兴奋“下次,下次我把冠军奖杯也拿回来,放你店里。”
“放我这儿干嘛?占地方。”
“镇店啊!”刘耀文理所当然“有冠军奖杯镇着,你们生意肯定好!”
严浩翔路过“然后来修车的都问你为什么冠军奖杯在汽修店,我们说是某个傻小子死活塞这儿的?”
刘耀文瞪他“你才傻小子!”
刘耀文第一次在他这儿过夜,是个暴雨夜,张真源在店里修一辆抛锚的出租车,刘耀文推门进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车抛锚了。”他说,声音被雨声盖得模糊“手机没电,张哥求收留……”
张真源当时正蹲在地上拧螺丝,头也没抬“有伞,自己拿。”
刘耀文抹了把脸“雨太大了嘛,打伞也没用。”
后来张真源才知道,刘耀文那天是故意把车开坏的。他刚跟车队吵了一架,因为他坚持要用一套不成熟的调校方案,车队说太冒险,他说你们懂个屁。吵完他就把车开到郊区,一路飙到转速表红线,然后在一个急转弯后故意不换挡,让发动机憋熄了火。
“然后你就走过来的?”张真源问他,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走了一个多小时。”刘耀文擦着头发,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路上还想,万一你关门了呢?”
“我十一点关门。”
“我知道。”刘耀文说
张真源没说话,去里间给他倒了杯热水。出来的时候,看见刘耀文蹲在仓鼠笼子前,正用手指隔着铁丝网逗旭日。
那晚雨一直没停。张真源在里间给刘耀文铺了张简易床,上面铺了层旧毯子。刘耀文躺上去试了试,说“挺软。”
“将就吧。”张真源说,转身要出去。
“张真源。”刘耀文叫住他。
“嗯?”
“谢谢。”
张真源摆摆手,走到外间继续修车。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声音很大,但里间传来的呼吸声他居然能听见,很轻,很均匀。他拧螺丝的动作慢了下来,听着那呼吸声,听着雨声,听着自己的心跳,觉得这夜晚有点过分安静,又有点过分吵闹。
半夜两点,张真源修完车,洗手的时候听见里间有动静。他走过去,看见刘耀文蜷在简易床上,毯子掉在地上,人缩成一团。
“冷?”张真源问。
刘耀文没醒,只是又缩了缩。张真源捡起毯子给他盖上,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刘耀文突然睁开眼睛。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了几秒。
“吵醒你了。”张真源说,要收回手。
刘耀文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很烫,烫得张真源一颤。
“你手好冷。”刘耀文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修车,沾了凉水。”张真源说,想抽回手,但刘耀文没放。
“我给你暖暖。”刘耀文说,用两只手包住他的,搓了搓。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张真源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觉得喉咙有点干。
“好了。”张真源说,声音有点哑“睡吧。”
刘耀文松开他,重新躺回去,但眼睛还睁着,看着他。张真源转身要走,听见他说。
“张真源,你对我真好。”
张真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我对谁都好。”
“那不一样。”刘耀文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晚安。”
张真源站了几秒,走了出去。回到自己那张小行军床上躺下的时候,手腕上还残留着刘耀文手掌的温度,烫得他睡不着。
后来刘耀文来的借口越来越五花八门,不是来修车就是来借宿。严浩翔有次实在看不下去,说“刘耀文,你家是破产了还是怎么的,天天往这儿跑?”
刘耀文正蹲在门口啃苹果,闻言回头,笑得一脸无辜“我家离得远,来回跑费油。”
“你那辆改装车一脚油门下去够吃三天饭,你跟我说费油?”
“能省则省嘛。”刘耀文说,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准确命中“再说,这儿有旭日陪着我。”
严浩翔翻了个白眼,对张真源说“张哥你管管他。”
张真源在给一辆车做保养,头也没抬“他交钱,我服务,天经地义。”
刘耀文立刻凑过去“那我今晚能再交钱住一晚吗?明天一早有比赛,从你这儿过去近。”
“不行。”张真源说。
“为什么?”
“旭日不喜欢你打呼。”
刘耀文一愣“我不打呼!”
“你打。”张真源说,拧上最后一个螺丝“昨晚我听见了。”
“不可能!”刘耀文急了“我从来不打呼!翔哥你作证,我打呼吗?”
严浩翔正喝水,差点呛死“我哪知道,我又没跟你睡过。”
刘耀文脸红了,憋了半天“反正我不打呼。”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刘耀文看不懂。后来刘耀文还是没留下,走的时候有点蔫,像条被撵出门的大狗。张真源站在门口看他开车离开,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红痕,然后消失。
严浩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这么狠心?”
“我对他够好了。”张真源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严浩翔啧了好几声说“你看他那眼神,跟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
“他不是狗。”张真源说,转身回屋“我也不是他主人。”
“那你是什么?”
张真源没回答。他走到仓鼠笼子前,旭日正在跑轮上狂奔,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他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我就是个修车的。”
转折点发生在刘耀文拿到第一个分站赛冠军的那个周末。
那天张真源在店里看直播。严浩翔买了啤酒和花生,俩人蹲在电脑前,看刘耀文那辆蓝白涂装的车在赛道上飞驰。最后一圈,刘耀文超了前车,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严浩翔跳起来,啤酒撒了一地。
“赢了!牛逼!”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镜头给了刘耀文特写,他摘下头盔,满头大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那笑容太耀眼,张真源眯了眯眼,觉得有点刺目。
手机开始震动,是刘耀文打来的。张真源没接。电话响了三次,然后安静了。过了几分钟,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赢了!”
“你看到了吗?”
“张哥?”
“张真源?”
“接电话。”
“你在哪?”
“我想见你。”
张真源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手机关了机。严浩翔看着他“你不回他?”
“回什么?”张真源站起来,收拾桌上的花生壳“恭喜他?”
“不然呢?”
“恭喜的人够多了,不差我一个。”张真源说,声音很平静,但收拾东西的动作有点重,花生壳洒出来一些。他弯腰去捡,严浩翔按住他的肩膀。
“哥”严浩翔说,语气难得正经“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
“没事你躲他?”
“我没躲。”
“那你关机干什么?”
张真源沉默了。他蹲在地上,看着洒了一地的花生壳,突然觉得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让他想就这么躺下去,睡一觉,不用醒。
“浩翔”他说,声音很低“你觉得我跟耀文,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严浩翔愣了一下,松开手“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回答我。”
“是不是一个世界的重要吗?”严浩翔说“他喜欢你,你喜欢他,这不就够了?”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他看你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
张真源轻轻笑了“那他看赛车的时候,眼睛也在发光。”
“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