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十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张真源必须是他老婆。
当时公司练习室冷气开得足,张真源刚跳完舞,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额角,顺手拿起严浩翔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喉结滚动,几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
严浩翔盯着那点水迹消失在布料边缘,一种从未有过近乎焦躁的占有欲腾地烧起来。他觉得那瓶水被碰过了,不能再给别人喝。不对,是张真源这个人,被碰过了,不能再……他逻辑卡壳,但结论斩钉截铁。
张真源是他的。是他老婆。
这信念随年龄增长与日俱增,并自动衍生出配套行为准则。比如张真源递给他的东西,他接得飞快。张真源对别人笑,他嘴角立刻撇下。张真源要是离哪个队友近了点,他就得像个背后灵似的无声无息贴过去,直到把张真源和别人之间那点空气都挤没。
丁程鑫曾摸着下巴锐评“浩翔看真源那眼神,像狗看着自己藏起来的肉骨头,还生怕别人闻着味儿。”
马嘉祺在旁点头,补充“还是条不叫唤,但时刻准备下死口护食的狗。”
张真源本人呢,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习惯了。他把严浩翔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贴近,归结为弟弟的依赖和雏鸟情节,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严浩翔半夜摸进他被窝,他会迷迷糊糊掀开被子一角让人进来,再咕哝一句“多大了还怕黑”然后任由对方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严浩翔吃飞醋,把靠近他的贺峻霖用眼神杀退,他会好脾气的拍拍严浩翔绷紧的后背,递过去一颗糖“又怎么了?来,吃糖,甜的。”
他脾气实在太好,像一块被温水浸透的玉,润泽,柔和,没有攻击性。这直接导致严浩翔的真理从未遭遇过任何像样的挑战,得以在他心底茁壮成长盘根错节,直到开花结果结出一颗名为理所应当的果。
所以,当这天傍晚,严浩翔因为补录个人采访,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小时走进公司休息区,看到落地窗边那一幕时,那颗果子彻底爆炸。
夕阳把大半边屋子染成暖橙色。张真源背对着门口,坐在高脚凳上,微微侧着头,在对身旁的刘耀文说话,眼角弯着,是严浩翔熟悉的毫无防备的温软笑意。
这没什么。要命的是,刘耀文一条胳膊随意的搭在张真源身后的椅背上,手掌几乎要碰到张真源的肩膀,身体也朝张真源倾斜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宋亚轩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的把下巴搁在了张真源另一侧没被占用的肩膀上,鼻尖还凑近张真源后颈嗅了嗅,嘴里嚷着“张哥你好香啊……”
张真源似乎被宋亚轩弄得有点痒,笑着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只是偏头说了句什么,逗得宋亚轩笑得更欢,刘耀文也跟着咧开嘴。
画面和谐,气氛愉快。队友间的正常打闹。
但在严浩翔眼里,不啻于一场明目张胆对他所有权的集体挑衅和践踏。他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一根根收紧,攥得骨节发白。血液冲上耳膜,嗡嗡作响,盖过了休息室里隐约的音乐声和说笑声。那些盘踞心底多年的问题,此刻化作毒蛇,嘶嘶吐着信子,窜上来狠狠啃噬他的理智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脸色沉得能拧出水,眼底黑黢黢的一丝光也没有。丁程鑫从另一头过来拿饮料,瞥见他这模样脚步顿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边,瞬间了然。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一罐可乐,慢悠悠打开,喝了一口,倚在旁边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
贺峻霖抱着一包薯片蹭过来,顺着丁程鑫的目光也看到了严浩翔,又看了看窗边,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用气声对丁程鑫说“完了,要炸。”
丁程鑫耸肩,同样气声回“早该炸了,憋这么多年,属高压锅的。”
严浩翔终于动了。他没朝窗边走,而是猛地转身,一言不发的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地一声甩上,巨响让窗边的三个人都惊了一下,回过头时只看到空荡荡的门口。
张真源疑惑眨眨眼“浩翔?他刚回来吗?怎么又走了?”
刘耀文收回手,挠挠头“不知道啊,脸色好像不太好。”
宋亚轩撇撇嘴“翔哥心思,海底针。”
丁程鑫和贺峻霖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吭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严浩翔消失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张真源打了两遍没人接,想着弟弟可能心情不好自己静静,便也没再继续。只是隐隐有点不安,那声摔门的巨响似乎还在耳边。
晚上九点多,宿舍楼里的健身房通常没人。张真源洗完澡,想起白天舞蹈课有个动作始终别扭,便换了身运动服,打算去活动一下,抠抠细节。
推开健身房厚重的门,里面只亮着几盏基础照明灯,光线昏暗。器械巨大的阴影投在地上,寂静中只有空调风口低低的送风声。张真源刚走进去两步,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人关上了,还顺手落了锁。
他心头一跳,倏地转身。
严浩翔靠在紧闭的门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额发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像是出过汗。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融进门边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的盯着张真源。
“浩翔?”张真源压下那点莫名的心悸,语气依旧温和“你在这儿啊,下午怎么……”
“为什么和他们讲话”严浩翔打断他,声音有点哑,不是疑问,是冰冷的陈述。
张真源一愣“什么?”
严浩翔从阴影里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压迫感一步步逼近“为什么要让他把手放你身上。”
张真源有点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器械架“浩翔,你说什么?谁……”
“为什么让他闻你的味道。”严浩翔已经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运动后滚烫的热气,还混杂着一丝冰冷的戾气“你喜欢他是吗。”
“不是,浩翔,你到底……”张真源试图理清这没头没脑的质问,他闻到了严浩翔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健身房铁器的冰冷腥气。
“为什么让他离你那么近。”严浩翔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更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热度,喷在张真源颈侧皮肤上“你要逼死我吗,张真源。”
最后连名带姓的三个字,砸得张真源心口一颤。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平时那个闹点小别扭需要哄的弟弟。眼前的严浩翔,眼神凶狠,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绷紧了浑身肌肉的年轻野兽,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
“浩翔,你冷静点,”张真源稳住声音,试图讲道理“那是耀文和亚轩,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严浩翔猛地伸手,却不是抓他,而是越过他从旁边的杠铃架上,单手拎起一片最大的杠铃片。沉重的铁片被他轻松提起,手腕一转,哐一声沉闷的巨响砸在他和张真源之间的器械凳上。金属撞击的嗡鸣在空旷的健身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张真源惊得呼吸一滞。
严浩翔俯身,双手撑在张真源身体两侧的器械上,将他彻底困在自己胸膛和冰冷的铁架之间。滚烫的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汇聚滴落。一滴,正正砸在张真源因为惊愕而微微敞开的运动服领口里,顺着锁骨滑下去,留下一道蜿蜒湿痕,瞬间激得那片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他们碰你哪儿了?”严浩翔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张真源的鼻尖,炽热的呼吸交织,他的目光死死攫住张真源领口下那片被汗水沾染的皮肤,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告诉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现在就帮你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