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已经够冷了

程怀智将一只金银夹平花截夹到齐炎的碟子里，期待地看着他。

听到沈青梧的名字，齐炎眼睑微微一跳，瞧着黄白交织的小巧点心，洁白莹玉，形似白鱼的形状，他心中一动。

一尝，满口的咸香味儿却不重，绵软细嫩，还能尝出丝丝的甜味。

程怀智黯然了，自沈小姐走之后陛下就跟失了魂一般，真是不知道太皇太后是怎的想的，沈小姐那是陛下的命啊！

程怀智连连颔首，赔笑着离去。

齐炎摆了摆手，而后又夹了块炙羊肉，浅浅咬了一口，所咬的幅度都小心翼翼。

他凝视窗外宫墙沈青梧可能所在的方向，却又不敢就此深思。为掩饰此际的失神，他揽过一大杯高平此刻斟满的醇酒，仰首饮下。

这个干脆的饮酒动作引起了他心底的快意，高平当即又上前斟上了一杯，他亦不推辞，一饮而尽。

大概是激起了齐炎探试自己酒量的兴致，又或者麻痹痛苦，喝下一杯又一杯，转侧之间见程怀智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瓷盅，他面露难色。

接过高平递过来的酒杯，他笑着对程怀智说。

程怀智无言以对，引袖拭了拭眼角，放下瓷盅默默退到一旁。

于是，齐炎又多了一个继续痛饮的理由。但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善饮酒的人。

数十杯醇酒入愁肠，终于换来他意料也是期望中的大醉。这是他逃避现实的唯一办法，他太怯懦，太害怕了。

她，现在……怎样了？

在那烈烈酒意蔓延入脑中，抹去他最后的意识前，齐炎模糊地想。

他甚至都不敢想她的名字。

……

这一夜，齐炎不曾安眠。

他梦到了许多人，有母妃、兄长、秦植俭、王扬、父皇……更多的还是沈青梧。

但脑海中掠过的都是零碎梦境，杂乱无章，一幅幅似而非似的景象晦暗不明，像是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又像是年幼初学时在宣纸上胡乱涂鸦的废稿。

唯一不变，唯一清晰的是心底灼热疼痛的感觉，仿佛是烈火在滚烧他的五脏六腑，又或者是无数刀子在身体里翻腾，刺的他无处安眠。

齐炎在这混沌梦境里奔跑，找不到尽头，寻不着依靠，好似周围都是虚无空洞，甚至没有一点清凉触摸他发烫的皮肤，心中某处也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