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炎最喜欢两样东西,一是马,二是弓。之前李则宁投其所好的送了一匹名叫“如风”的宝马,如今耗时两年,只为把弓弩。
当李则宁带着那把特意定制的弓弩送到太极殿时,殿前海棠岐蛰次第开放,似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模样。
她带着拿着宝盒的几名婢女轻轻走进,透过那红白红白的深浅花枝,见齐炎倚坐于廊下安设的软榻下赏花。
一头墨色长发,仅用明黄色的绸带堪堪绾住,若流水的发丝极为慵懒的垂下,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身拢深红色的宽大衣袍,玄纹云袖,松松垮垮的。不仅仅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样好看,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形态优美极了。

他伸出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支撑着半边头颅,头发被抓得微乱,神采英拔的脸上似乎带着淡淡的玩味。

“你好慢……”
见齐炎虽面容清减,但神情明朗,姿态闲适,已不见病颓之状,李则宁微微放下了心。
沈青梧啼笑皆非,最后选择朝齐炎扔去一个果子表达自己的愤怒。
“陛下当是蜜饯果子呢,封在坛子里,随时随刻想要便能取出来了?”

这时,沈青梧端来一个木托,小心翼翼地盛出了盅里的东西。
“这米羹是在小厨房做的,用了五种谷米,加了吐蕃进的枸杞,还化了一片桂花糖进去,你尝尝。”


齐炎接过瓷碗,米粥软糯雪白,看起来圆圆润润的,上面淋着些微凉的杏仁碎与枸杞,红粉相间,甚是好看。
“还有这个,近几日你还是有些咳嗽,甘草梅子和山楂用开水滚过,饭后饮了,又止咳又消食。不许再推拒。”

知道齐炎最讨厌酸的东西,她选了甜香的甘草梅子,而非日常用的酥梅子,还特意加了几颗松仁琥珀糖进去,保证是润肺护嗓。

齐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上面,直到碗里的雾气氤氲了他的眼眸,他才拾起木勺,一口口慢慢地咽下。
米粥温烫,几口下去,暖流窜得通体一暖。在这一瞬,他甚至觉得少时的怨愤,已随着万盏明灯,漫天星火,随着碗碗清粥蜜茶,慢慢消散。
男人如松如竹般挺拔,吃的很快,但沈青梧分明瞧见了他发颤的指尖。

沈青梧睁眼又瞧了瞧,旋即又闭上了双眼,忿忿不平道。
“齐炎,你像个祸害。”

齐炎一怔,放下碗,没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不明地看向沈青梧,不知自己又是做错了什么惹了大小姐生气。

她摊开手掌,怅然道。
“他们说你吃不下东西,我着急,绞尽脑汁地为你想开胃可口的东西。可我说过,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的。改变,就说明有软肋了,我讨厌被控制,讨厌不确定性。”

“而且……我天天往厨房跑,手也不好看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可真是个祸害。”

齐炎了然一笑,托起沈青梧的手轻抚那些伤痕,不胜怜惜。
俗话说,手就是人的第二张脸。沈青梧很珍视自己的手,为了自己连着下了几天厨房,手确实不如先前滑嫩,莹洁如玉的手心与指腹都有了微微的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