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中午,邬童才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生往里面跑
男孩穿的贵气,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金贵,皮肤很白的只是人有点瘦小,邬童好奇的躲在后面看他
“小少爷来啦”
前台的小姐姐蹲下身亲昵的唤着他
“嗯嗯,我来找哥,我还和他一起吃午饭”
邬童偷听他们的对话,还以为这孩子只是员工的弟弟过来玩
“哈哈,邬总在等你呢,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啦!”
邬总?小少爷?
邬童呆滞的望着里面
不过片刻,一侧的电梯门缓缓敞开,他心心念念的哥哥从里面迈步而出。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曾经独独为他绽放的宠溺笑容,仿佛时光倒流,昨日重现。
仿佛为了认证他的猜想,小男孩提着饭盒跑过去抱住邬浔
“哥!”
“你怎么下来了?我刚准备上去找你!”

管家和我说你过来了,估摸着你差不多到了我下来接你

最近治安不好,下次来记得带保镖
“嗯嗯”
邬童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再进了电梯
他呆滞地伫立在原地,双眼仿若被烈火灼烧般刺痛难耐,双腿也似灌满了铅,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他本该飞奔而去,质问邬浔为何将他独自留在家中,任孤独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他其实可以放下一切去原谅邬浔,只要邬浔还能像往昔一样,陪在他身边
邬浔已经有别的弟弟了
邬童心里酸涩麻木,最终只是低下头缓缓转身走了
他站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车水马龙
邬浔你就是个骗子…

邬童手里紧攥着的纸条掉在地上,被微风吹进了旁边的小水坑,一点点被浸湿
“我郑重承诺,以后会一直陪着我们小童快乐平安长大,永远不抛弃他——最爱你的哥哥”
想当年,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看着邬父整天忙于签署合同,竟也一时兴起,撒着娇缠着邬浔,非要他也给自己签上一份。那时的邬浔,满脸含笑,眼中满是宠溺,按照邬童稚嫩的话语,一字一句认真地书写下来,最后还郑重其事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旁边过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姨,见邬童不说话就拉了他一把
“别碰我!”

“小朋友是不是迷路了?阿姨送你去警察局”
邬童剧烈挣扎,却被迅速扯进了旁边的面包车
他一句救命都没喊出口就被丢在了后座堵住了嘴
“呜呜呜!”

“闭嘴!”
“怎么样?这个长的好看吧,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女人和驾驶座的男人一唱一和,邬童身边还有两个年纪小却长的精致的小孩
完蛋了
邬童内心绝望,又后悔自己应该和顾墨澄说一声的
可这车不过半小时就被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追上了,两辆三辆,前面也有围堵的车
“fuck!怎么回事?”
男人明显慌了神,开着车横冲直撞想冲出去,邬童脑袋在车门上撞了一下
“该死的东西!”
面包车彻底被逼停,男人懊恼的垂着方向盘,还不等女人抓后面的孩子来做威胁车门就被人粗暴的拉开了
一男一女被拽下车拷了起来
邬童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顾墨澄,还有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付嫤和秦浩
顾墨澄并未多言,只是径直上前,将邬童拉起,毫不犹豫地将人丢进了车里。余下的琐事,他神色淡漠地扫了一眼,便留给手下的人去收拾了。
归家的途中,车内一片沉默。顾墨澄冷着脸,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付嫤和秦浩虽不敢言语,但眼神中却满是对邬童不仗义行为的谴责。邬童则缩在车的一角,尚未从之前的状况中缓过神来。
在私人飞机上就有备好的医生给邬童检查了一遍,没有大碍
顾墨澄…

回家后邬童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墨澄后面,似乎想解释,又很怕顾墨澄发火

站好
平时顾墨澄宠着他惯着他,但一碰到原则性问题就没有一点情面可讲
邬童站在沙发前,垂着头不敢看坐在沙发上的顾墨澄,双手背在身后揪着衣角

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能耐?

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处理好是吧?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情况有多危险?如果我今天还没有发现你出国了,如果我今天没赶过去你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吗?

说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邬浔,我知道你放不下之前的事,但是你做任何决定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你这两天的行为就是大写的一个字蠢!
顾墨澄怒火中烧,看着邬童这幅样子更是气
我…

邬童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豆大的眼泪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空旷的客厅里响起了他细碎的抽泣声

自己在这罚站,待会儿想好怎么给我解释
顾墨澄让他自己反思,自己去厨房做饭
平时顾墨澄做饭很快,今天却是先去处理堆积的公务,等忙完才去整理食材做饭
前前后后两个多小时,等菜全部上桌后他才重新站在邬童面前

解释
我只是想去找他问明白,我怕你不让我去才瞒着你的,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邬童开口就是哭腔,泪眼蒙眬的看向顾墨澄,眼皮红肿
看来是站在这里哭了两个小时

为什么晚上不去住酒店去网吧?
怕你会查到,我还没有找到人,我怕你来带我回去

邬童哭的越来越厉害

那见到了吗?
没有

没有……

他根本就不想见我,根本就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邬童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紧紧抱住顾墨澄,失声痛哭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将顾墨澄胸前的衣领浸湿成一片深色,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倾泻而出。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再也不会了

邬童哭的太厉害了,顾墨澄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邬童,做事不要太一意孤行,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担心你吗?

下次无论做什么事,都该与我好好商量才是。若是实在无法及时告知我,你也该告诉秦浩或者付嫤,总得让身边的人知晓你的去向。否则,万一遇上了什么危险,你孤身一人,又没人能寻得到你,那该怎么办?明白了吗?嗯?
顾墨澄平时话少,今天第一次和他说这么一大串话,邬童哭着点了点头
后来几天邬童的精神状态都不好,秦浩每天陪着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告状告到顾墨澄那里去了,邬童被顾墨澄拉去做了心理检测,那个时候就发现了抑郁症
邬浔听完后沉默了很久,说了声谢谢后就挂了电话
他兀自站了会儿,突然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都怪他
邬浔出来时看到邬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上,看起来有点茫然

怎么…
你又要走了吗?

邬浔快步坐过去,和邬童空洞的眼睛对视

没有,哥在这里,刚刚怕吵到你在厕所打电话呢

再睡一会?我在这陪着你
邬童看起来像在做梦,发了会呆就自己躺被子里了
原来那件事邬童让顾墨澄封口不许和邬浔说,他觉得太丢脸了
邬浔坐在床边,目光柔和而细致地落在邬童的脸上。这几日的病痛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忽视的痕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略显削瘦,眼下的一抹乌青像是暗夜里悄然蔓延的阴影。他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量压在他的心头,让人看了不禁心疼。邬浔的指尖轻轻搭在被角,一时竟有些出神,思绪随着他的目光飘远了去。

小童,是哥哥对不起你,快点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