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惊疑不定时,还难得有闲心做了一次对比。同样是宿醉,严浩翔这个当时意识都不清的人,居然还状态好的根本看不出迹象。
温水入喉时抚平了每一个嗷嗷待哺,叫嚣着干涸的细胞。连同着四肢百骸,都逐渐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皮肤开始隐隐发烫,像是停止运作的机器又再一次开足了马力。
门铃响起的时候,他起身去开门。退烧药送过来了。贺峻霖接过时说了声“谢谢”。然后提溜着一大袋子的药品回了客厅。
严浩翔买的太多了,他在里面翻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自己要吃的东西。认认真真的数出了几粒药放在掌心,淡绿色的药片静静的躺在手上,桌子上的玻璃杯中,荡开了同心圆的水波。
贺峻霖怔了怔,他忽然想起来大学时看的一本书。“绿色的玻璃雨衣”和“药”的隐语,潜藏在那个早就被他刻意遗忘的午后。
“再不吃水都要凉了。”突然想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贺峻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机械地把药片放进了嘴里。
有糖衣包裹的药片在接触舌尖的那一瞬间,带来的只有无尽的苦涩。他沉默的就着水吞下,一时间竟有些反胃。
熬好的白粥被搁在身前的桌案上,严浩翔坐在他旁边说:“等凉了一会儿再喝。”
贺峻霖转头看向他,试图从严浩翔粉色里找出一点不自然的蛛丝马迹。可惜对面人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在诡异的平静之中,坚固的就像顽石铸就的堡垒。
“你为什么还不走?”贺峻霖把鞋脱了,抱膝坐在沙发上。他想把身体蜷缩起来,就如同婴儿早期在母体那样。用头疗把头埋进沙子里,有妄图躲避可怕的沙尘暴。
严浩翔扯起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他没有正面回答贺峻霖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今天是星期一。”
贺峻霖闻言,喉咙中不自然地发出了一声呜咽。严浩翔听见了,觉得有点像神色慌张的小动物。贺峻霖着急的站起身就要寻找手机,但直到指尖划开锁屏,他才突然记起自己是请过假。
七天的年假。是好几年工作坚持攒下来的成果。
贺峻霖原本打算在昨日之后便出去旅游散心,但是没想到放假的第一天就横生变故——他发烧了。
机票定在今天晚上,可飞去海滨城市看海的计划明显是要泡汤了。贺峻霖在心里后悔着昨夜的鲁莽行事,但还是抬头,神色平和的对严浩翔说了一句“没有事。”
端起碗喝粥的时候,他感到有些尴尬。严浩翔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不曾离开。贺峻霖知道以昨天那样尴尬收场的局面,为何成了今日这番模样?
他觉得两个人像是仇敌一样的人物,明明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就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和南部暖湿的西南季风那样终生不会交汇。
他们之间横隔着一道天堑,马里亚纳海沟一样,幽深得让他们的心在数年前就已经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