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过得惊心动魄,于是连睡梦也不会安稳。
梦境像水中的气泡一样起起伏伏,在光的折射下散发出绚丽的色彩。梦幻得让人心驰摇曳,却又透着苍白无力的破碎感,一触即散。
贺峻霖发现他又开始做梦了。
午后阳光下摆在桌子上的书籍,月光下回宿舍的那条小径,假山后的荷塘……一瞬而逝的片段串起了那段他最不堪回首的记忆,然后一切在戛然而止中归于寂静,化作高台上女人决绝的脸。
贺峻霖醒来的时候发现脸侧还有一些潮湿,眼眶里流出的泪打湿了枕巾。手机已定好了,闹钟早已响过三遍,但被他在迷蒙的睡梦中无意识的关掉。
他没来由的感到疲惫,休息了一夜的身体发软发烫。他抬手盖在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才晓得自己原来是发了低烧。
约摸是昨晚在江边发呆受了凉,贺峻霖哀叹了一声,却还是坚持起了床。
客厅里的收纳柜中还有些感冒药和消炎药,上次买完的没有用掉,到时候也不知道是否能起点作用。
开门的时候他还有些忐忑不安,手心里无端生了汗,按在金属的门把手上数次滑开。
门开的那一瞬间,光从屋外照了进来。空气里的尘埃在跳动,像是在嘲笑他在阳光下躲闪不及的狼狈。
——无处遁形。
贺峻霖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屋外的朝阳是裁决者,屋内的黑暗是监狱,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人难以呼吸。
客厅里空荡荡的,昨天晚上他给严浩翔留下的毯子,被人叠好整齐的放置在了沙发上。褶皱被抹平,灰尘被掸掉。
那个人温柔细致的,让贺峻霖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嗓子眼里一阵干涩,口腔里弥漫着苦味。
贺峻霖走到厨房里拿起水壶想烧点热水,发烧的感觉让他头重脚轻,因此压根没有注意到水池前还站着一道身影。
撞上去的时候,贺峻霖还晕乎乎的。他的身体因重心不稳而向后仰去,一年退了好几步才勉励扶住了身侧的冰箱来稳住了身形。
…………
“醒了?”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贺峻霖回过神来,手中的水壶也因此坠了地。
东西砸到地上发出“哐啷”的响动,贺峻霖下意识地就低下头要去捡起来。
但有人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严浩翔弯腰将地上的水壶拎了起来。
他把东西搁到了厨房的案台上,看着贺峻霖语气平淡道,“去客厅。”
贺峻霖被他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手里塞上了一杯温水。玻璃杯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光影落在了桌面上,纷杂错乱得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我叫了外卖跑腿。”严浩翔说,“退烧药和体温计待会儿就送到。”
严浩翔像是为了解释他为什么留了下来,回厨房房前又特地补了一句:“既然是病号就不要出来捣乱了。”
贺峻霖抬头看向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被关掉的手机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