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贺峻霖后,刘耀文抬眼看了下药瓶,他的水也快挂完了。
门外传来几声轻响,像是有人在门口徘徊不定。
“进来吧,你在门口犹犹豫豫做什么?”刘耀文知道是宋亚轩,张口便唤到。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不大缺口,宋亚轩从外面回来,他面色不佳,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似的。
“你是不是听到了?”
“我听到了。”
二人几乎是同开口,声音交杂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
空气中瞬间染上了尴尬。宋亚轩将目光撇向另一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到底还是刘耀文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把你支开?”
“嗯。”宋亚轩低低地应了一句。
“贺峻霖的病我很早就猜到了,只是装作不知一直没向他提过。”刘耀文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想来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吧,毕竟挺伤人的不是吗?”
“所以你能不能别去?”宋亚轩问道。
大约是被宋亚轩的态度弄晕了,刘耀文怔了怔。奇怪的问道:“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一个个都劝我别去?”
“没有。”宋亚轩摇了摇头,他忽然挪了一下位置坐到了刘耀文身旁,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道:“我就是觉得很难受。”
刘耀文抬手抚上了宋亚轩的脊背,安慰性似摸了摸他。他知道宋亚轩为什么这样,因为事实上他们谁都不好受。
五年前的那桩事就像刀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凌迟着他们的心。
明明在最后他们谁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良心上却从未解脱。也许从陈雪失踪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永远被围困在这个良心铸就的牢笼里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刘耀文的脖子上,他低头注视着这个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
记忆中的宋亚轩从没对他做出过这样亲昵的举动,这种感觉让刘耀文几乎把他那句“我也想勇敢一次”当了真。
可是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刘耀文放在宋亚轩背上的手又缓缓地抽了回来。
他真的不敢再相信了。
宋亚轩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他把周身的锋利都藏在了心底。但是那种久久伏蛰在深处的利刃,一旦出鞘才是这世上最伤人的。
五年前刘耀文就尝过一次那种痛彻心扉的冷和锋利。他说宋亚轩,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宋亚轩没有回答他。他在宋亚轩临走时问他,宋亚轩你能不能别忘了我,宋亚轩依然沉默。
宋亚轩从头到尾只是抬起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刘耀文,最后在临别之时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宋亚轩说:对不起,刘耀文。
刘耀文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大概是他听过最温柔也是最残忍的拒绝了。
宋亚轩,你就是个温柔的骗子。
思及此处,刘耀文还是伸手搂了搂伏在他肩膀上的男人,低声道:“别难受了,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