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等齐宛从那张脸上抽回神来是哪节课;只是无意识地瞟见了那修罗般的眼神,她的心就像是从温泉煮到了岩浆。老师拿着粉笔的手顿了顿,刚掰过去的脸又硬生生地掰回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等想明白后,他那张吃人的嘴脸在无声的咒骂:“你这个畜生。”
齐宛为数不多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好讨厌,好想撕碎。这一刻不记得他的名字,但绝对不是老孟或老彭。
他是魔鬼,是堕落的尘灰。
齐宛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过一个人,本就没有好感。她努力平复自己,回想着这位老师的种种,残暴,凶狠。看着他大腹便便的样子,看他把一位瘦小的男生往垃圾桶里摁;看他在两位女生面前拍桌,自傲;一条十米的长廊,他能尽显脚法;一张柚子大的脸,他能给它盖章。
以上的借口是:忍无可忍或者经过了父母的同意。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的好处。对一个人厌烦久了就真的会忽视掉他所有的好。
西瓜、零食、奶茶……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老师的这么多?
都是新闻上那张脸的错,那张摄人心魂的脸。突然,心脏抽笑了一下,好扯淡的逻辑。她微妙的表情被讲台上的眼睛尽数描摹,愤怒涌上心头:“齐宛,你在干什么?”他尖叫着,声音响彻教室。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齐宛很怕别人完整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她沉默,但又觉得自己没有错,她很大胆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再次挑战他的底线。
又尖叫:“你还好意思瞪我”他几步走下讲台,虽然没有多高,但齐宛认为这比她看过的电影里任何一位拽男还要可恶,桌椅被掀翻。一个响亮亮的巴掌落在齐宛脸上,惊得所有人都抬起头。
顾息下意识将齐宛拉向身后,他不会打架,也不能打架。这是一个学生的生死线,他不是凤凰,不会涅槃。即使有这种生物,又有哪只重生的时候是华丽的。
隔壁班的老师踩着尖锐的高跟鞋来看热闹,窗边更是挤出几颗头颅,大有一种要把校长招来的气势。
彭老和老孟从长廊那头走来发现导火线是齐宛,双双打上诧异的马赛克。本想批评几句,又碍于她脸上红肿的掌印闭上了嘴。
放学的时间,顾息和齐宛准备走出校门。穿裙子的女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伤风景的肿包消退了不少。
“为什么不认怂?”顾息把手插进口袋,终于开口。
“呵,你应该去查查字典,看看这个字是褒义还是贬义”。
“你很少在老师面前这么要强”
“嗯?有吗?”有那么一刹,齐宛恨自己那时瞪得不够狠,不够凶,她明明有那么多不满。好可惜。
老师被带走的时候,她不想去看。短短几个小时,她被甩巴掌的全过程就让某人发到了网上,大批大批“正义使者”痛骂“无良教师”.盖楼的速度一下子把他送上头条,抢走了早上“Forth空降总裁”的热度。这招还真是一举两得,总归不能让江羽晨太受关注。她说她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要求她道出事件的前因后果,没有心机,没有夸大。彭老注意到她脸上的伤,拿出药来为她涂抹,边上药边提问题。最后,她不温不火地说了几句她的不是又不失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