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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幽灵

张继科:刺破青山

第二个球,张继科加了旋转,想用强上旋把阿哲顶退台。但阿哲根本不退,他就卡在近台,靠着手腕的变化,把张继科的强旋转一个个卸掉,回球又低又短。

张继科越打越别扭。阿哲的球路太黏了,像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他发力,阿哲就借力;他轻拉,阿哲就加力。而且阿哲的落点极其刁钻,总是往张继科中路偏正手的位置捅,让张继科侧身也不是,不侧身也不是。

“六比三。”阿哲领先。

张继科叫了个暂停——虽然没人给他当教练,他就是想喘口气。

他走到场边喝水,孟潇凑过来递毛巾。

“怎么回事?打不过一个退役三年的?”孟潇小声问。

“他那球太贼了。”张继科皱着眉,“他根本不跟我拼硬实力,全在算我。我抬手他就知道我要拉哪,我脚步一动他就变线。”

“那你怎么办?”

张继科想了想,忽然笑了。

“好办。他算得准,是因为我打得太规矩。那我不规矩了。”

暂停回来,张继科发球。

这次他没发旋转,也没发长球。他发了个极短的、几乎不转的近网小球。

阿哲预判失误,习惯性地想借力挡回去。但球不转,他这一挡,球直接下网。

“六比四。”

张继科得逞了。

接下来的球,张继科彻底变了打法。他不发力了,开始跟阿哲斗短球。台内摆短、劈长、挑打,专门往阿哲反手位送。阿哲的脚步跟不上,被他调动得左支右绌。

“十比七。”张继科反超了。

最后一个球,张继科发了个急长球,直奔阿哲正手底线。阿哲退了一步去接,但他左腿明显吃不住力,重心一歪,回球冒高。

张继科跳起来,正手一板拍死。

十一比七。

张继科赢了。

阿哲喘着气,靠在球台边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这调整能力……”阿哲摇摇头,笑了,“怪不得你十三岁就能被省队重点盯着。我刚摸清你的套路,你立马就换了一套。”

“你那套算计人的打法,在正规比赛里遇不到。”张继科把球拍扔到长椅上,“但很管用。要不是我最后变招,今天就被你磨死了。”

阿哲坐回长椅上,揉了揉左膝盖。

孟潇走过去:“你膝盖没事吧?”

“没事。习惯了。”阿哲抬起头,看着张继科,“现在我知道怎么画你了。”

“怎么画?”

“画一个永远在变的人。”阿哲从画板里抽出速写本,铅笔在纸上快速游走,“你打球的时候,每一板都在做选择。选择发力还是控制,选择冒险还是求稳。你脑子转得比手快,这是你最大的武器。也是你最大的消耗。”

张继科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点认同。

阿哲画了十几分钟,把速写本转过来给他看。

画面上是一个少年站在球台前,身体微微前倾,拍子停在半空。他的脚下有一条分岔的路:一条是硬的,笔直通向领奖台,但路上布满裂痕;另一条是软的,曲曲折折通向远方,路上有花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