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4

但他不会告诉马龙。张继科这个人，什么话都烂在肚子里，烂成刺，扎自己。”

张继科的手开始发抖。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走廊墙上，疼得他龇牙。

疯了。

这女的疯了！

他脑子一片混乱，各种念头跟球一样在脑子里乱弹。

她写我？她写我跟马龙？她把我白天练球的事全写进去了？

键盘声又响起来，孟潇似乎还在继续写。张继科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他应该敲门吗？应该质问她吗？还是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做不到。

他又凑回门缝，往下看。

屏幕上，孟潇打了一行字：

“张继科不知道，他练正手变直线的时候，孟潇在场边拍了张照片。那张照片里，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像一把拉满的弓。孟潇看着那张照片想，这个少年，迟早会射穿整个世界的靶心。”

张继科的手“啪”地拍在了门框上。

孟潇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张继科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指还搭在门框上。孟潇坐在椅子上，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从惊讶到慌乱到强装镇定，只用了半秒。

“你……”张继科嗓子发干，声音发抖，“你写我练球的事就算了。你那张照片，发哪了？”

孟潇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笔记本电脑“啪”地合上了。

“没什么。”

“我看见了！”张继科一步跨进门里，指着电脑，“你把照片发出去了？发哪了？多少人看了？”

孟潇站起来，把电脑往床上一放，双手抱胸，看着他。

“发了。两百多个人看了。”

“两百多？！”

“后来可能更多。”

张继科觉得天旋地转。

“你发的是我打球的照片？脸呢？看得清吗？”

“逆光，剪影。脸看不清。”

张继科稍微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那球馆呢？球馆能看出来吗？”

孟潇犹豫了一下。

“有人说认出来了。”

张继科的脸“唰”地白了。

“谁认出来了？认出什么了？认出我了？”

“不一定是你。可能只是认出了球馆。”

“然后呢？然后他们怎么说？”

孟潇看着他，小声说：“有人猜是省队的。”

张继科一屁股坐在她床上，双手抱头。

“完了。”

“也没那么严重……”

“完了完了完了。”张继科抬起头，眼睛瞪着她，“我要是被我爸知道我在外面被人拍了照片传网上，还是跟马龙的小说一起传的——”

“照片里没有马龙。”

“有你的小说在！别人一看就知道是跟马龙有关的！”

孟潇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张继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像头困兽。

“删了。”

“照片还是小说。”

“都删！”

孟潇没动。

“张继科。”她说，“照片我可以删。小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写了三个月。读者六百多个。你让我删，跟让我把三个月的命扔了有什么区别。”

张继科停下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