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会打

第二天早上，张继科四点半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腰疼。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后腰像压了块石板，又沉又钝。他咬着牙坐起来，手撑在沙发沿上缓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静悄悄的。孟潇的房门关着。

张继科看了眼墙上的钟。四点三十七。

他本可以再躺一会儿。但一想到昨天孟潇说“你小时候哭起来挺可爱”，他就浑身不得劲，跟有蚂蚁在背上爬似的。

起就起。谁怕谁。

他轻手轻脚去洗了脸，换了衣服，走到门口换鞋。经过餐桌时，看见桌上放了颗水果糖，草莓味的，下面压着张纸条。

字迹清秀，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今天也带糖了。怕你饿死。不用谢。”

张继科“切”了一声，把糖塞进口袋，纸条折了两下，也塞了进去。

他没等孟潇，自己先出了门。

结果到了训练馆，发现孟潇已经在门口了。她靠着铁门，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闭着，像在听歌。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笼在淡青色的天光里，安静得有点不像她。

张继科走过去，用球拍轻轻敲了下铁门：“醒醒。”

孟潇睁开眼，拔下一只耳机：“你迟到了。”

“我闹钟没响。”张继科面不改色。

“你闹钟那么响，整栋楼都能听见。”

“是它没响。”

“行。”孟潇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没拆穿，“今天练什么？”

“热身十五分钟，基础多球半小时，步法半小时，最后打一场。”张继科推开门，“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就说。别硬撑。”

“谁硬撑还不一定呢。”孟潇跟进去。

张爸今天没来。训练馆里就他们俩，空气里还带着隔夜的潮湿味。张继科开了灯，整排灯管“嗡嗡”亮起来，白晃晃地铺在球台上。

热身的时候，张继科一边压腿一边看孟潇。她的柔韧性和协调性都不错，身体打开得很快，没几下额头就出了一层薄汗。动作虽然不标准，但节奏感很好，不慌不忙。

“看什么？”孟潇背对着他。

“没看你。”

“你刚才盯了我快十秒。”

“数错了。”张继科把目光移向窗外。

孟潇笑了一下，没继续。

多球训练的时候，张继科站在球台一边，手里端着一盆球，一个一个往对面喂。他有意控制了球速和旋转，没下死手，想先看看孟潇到底什么水平。

孟潇接球的方式很怪。她的握拍不太固定，击球点也不总是那么准，但她总能靠手腕的微调，把球回到桌面上。偶尔回几个角度很刁的球，张继科都要小跑才能接住。

“你以前真没练过？”张继科停下来，拿着球没发。

“今天都被你问第三遍了。”孟潇直起身，喘着气，“我要是练过，你第一天就输了。”

“呵。”张继科冷笑，手腕一抖，发了个带强旋转的球。

孟潇接飞了。

“就这？”张继科扬起下巴。

孟潇没说话，捡了球，重新蹲下，姿势又压低了一点。她盯着他的拍子，眼神变了，之前那点懒散劲儿全没了，像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