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加练2

程潇拎着自己的球拍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更换磨损严重的胶皮，头也不抬地回：“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急躁的毛病不改，遇到比分胶着就乱冲乱打，只会靠蛮力爆冲，刘杰就是摸准了你这个弱点，故意拖慢节奏消耗你体力，真论短板，你比我多十倍。”

她说的句句戳中张继科最大的问题，少年一时语塞，耳根微微泛红，抓过一颗乒乓球砸向球台，球弹起擦着程潇耳边飞过去。

“嘴倒是挺厉害，光会说不会练有什么用，上台，我陪你练反手。”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训练馆里只剩下球拍撞击白球的砰砰声响，两人轮番充当发球手，一遍一遍打磨基础动作。张继科下手极重，每一记发球都带着极强旋转，程潇多次接球失误，手腕震得发麻，练到后来直接把球拍往台面上一拍。

“你故意的？发力这么狠，是想练废我的手腕？”

张继科停下动作，走上前，伸手拿起她的手腕看了一眼，掌心红了一片，语气不自觉放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竞技赛场对手可不会手下留情，现在扛不住力道，以后打国际赛怎么办。”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一罐护腕药膏，扔到程潇手边，“科妈给我备的，擦上能缓解酸痛，别硬扛着，明天还要接着练。”

程潇捏着药膏，心里微微一动，嘴上依旧不饶人：“难得你还有点良心，就是嘴硬得跟石头一样，关心人都不会好好说。”

夜色慢慢沉下来，窗外天色彻底变黑，墙上时钟指针一点点挪到九点五十分，距离加练结束只剩十分钟。两人靠在球台边休息，各自拧开矿泉水灌了大半瓶，聊起下午刘杰和苏荷的小动作。

“我看他俩不会善罢甘休，世青赛选拔在即，咱们两个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指不定后面还要搞什么小动作。”程潇望着空旷的训练馆，语气冷静清醒。

张继科喉结滚动，眼底锋芒毕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再敢耍手段，这次我不会再冲动动手，直接录像交给刘指导，竞技体育拼的是球技，不是这些下三滥的阴招。”

两人正聊着，程潇放在看台座椅上的手机忽然屏幕亮起，文档页面没锁屏，短短一行文字恰好落在张继科视线里——【世青赛预选生死局，少年球台绝境翻盘，一球刺破遮山雾】。

张继科伸手指了指她的手机，挑眉调侃：“你偷偷在写什么？小说？”

程潇心里一紧，慌忙起身快步走过去锁屏，脸颊微微发烫，转头毒舌掩饰慌乱：“打发时间写点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少窥探别人隐私，闲得没事不如多练两组多球。”

张继科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时钟准时跳到二十二点，训练馆的广播响起闭馆提示音。两人收拾好球拍背包，并肩走出训练馆，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张继科推着停在馆外的自行车，跨上去回头看程潇：“上车，顺路载你回家，总不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深夜走回去，回头科妈又要念叨我不知道照顾你。”

程潇侧身坐到后座，双手轻轻攥住他腰侧的衣服，晚风刮起她的长发，扫过张继科的后颈。

“算你还有点人性，不过提前说好，明天加练要是你再故意发重球刁难我，我就跟科妈告状，说你欺负我。”

少年骑着自行车，夜色里低低笑出声，带着独属于他的傲娇与温柔：“随便你告，反正到最后挨训的还是你，谁让你球技不如我。”

自行车缓缓驶入路灯铺就的街道，两个相差一天出生的青梅，在漫长的加练朝夕里，彼此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正在日复一日的拌嘴、并肩、互相兜底中，悄悄消融。可此刻谁都没有预料到，眼前这段轻松热闹的少年时光，终究只是横亘在人生前路那座青山前，短暂又耀眼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