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能量站的铁门是开着的,锈屑簌簌落在脚边,混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腐味与暗能残留的焦糊气,呛得臻白忍不住攥紧了领口
她举着应急灯扫过四周,光束刚触到能量站中央,呼吸就猛地顿住,特别是那种直冲天灵盖的那种发霉的臭味迫使她不得不捂住口鼻
——满地尸体层层叠叠,人类的躯体蜷缩在金属管道缝隙里,有的穿着印着地球网红标语的卫衣,口袋里露出发皱的高铁票根,票面上 “上海 - 北京” 的字样还能看清;有的手指紧攥着旧手机,屏幕碎成蛛网,壁纸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这些是穿越者,是和她一样从地球跌进这个陌生宇宙的同胞
而精灵的尸身更触目惊心,断翅上还沾着饕餮大军的黑色爪痕,淡蓝色的血液在地面凝固成蜿蜒的河,和她上次在战联资料里见过的、与饕餮对战的精灵残部一模一样
精灵的尸身则保持着战斗姿态,断翅上的爪痕与饕餮大军的印记一模一样,断裂的能量剑还嵌在同伴的骨殖里,冷硬的金属泛着死气
“这……这是……”
潘多拉的虚影在她肩头颤了颤,淡蓝色的光晕骤然黯淡,它突然朝着尸体堆边缘冲去
那里蜷缩着两道微弱的光影
——红色的是修罗
——灰雾状的是黯
二者都紧闭着眼,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显然陷入了深度沉睡
“修罗!黯!”潘多拉的声音带着哭腔,虚影几乎冲过去
可潘多拉的虚影已经飘到了半空中,急得连虚影都在发抖
她的指尖冰凉,攥得潘多拉的虚影都微微发颤:
“等等!潘多拉!看前面!”
它怎么能等?它永远忘不了自己刚诞生时的模样
——那时它只是团懵懂的暗能,连维持形态都困难,是修罗用自己的暗能一点点裹住它,教它“跟着光走就不会散”;
是黯在它因为“自己是怨气凝成的怪物”而躲在陨石缝里哭时,用暗能凝成小小的星子,说
“我们三个凑一起,就不是怪物了,是家”
应急灯的光束骤然转向,潘多拉的虚影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尸体堆前方的空地上,上百只“精灵”正整整齐齐地站成数列,翅膀耷拉在身侧,有的断了半截,墨绿色的黏液顺着翅骨往下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它们的皮肤泛着死灰,空洞的眼窝里没有丝毫光泽,脖颈处都有深可见骨的咬痕,腹腔被撕开的地方,发黑的内脏裸露在外,却诡异地保持着站立姿势
偶尔有“精灵”的关节发出“咔嗒咔嗒”的摩擦声,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能量站里回荡,却没有半分活气
——那是被操控的精灵丧尸
臻白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应急灯的光束都在微微发抖
她扫过穿越者尸体的指尖,突然瞥见其中一具尸体的衣角沾着淡绿色的汁液
“它们……它们快醒不过来了……”
更让潘多拉心慌的是,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修罗和黯的暗能正在一点点流失
——若是再没人唤醒它们,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像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穿越者尸体一样,彻底消散在这冰冷的能量站里
臻白深吸一口气,拉着潘多拉躲到一根断柱后
她的目光落在精灵丧尸脚边
——地面上刻着淡紫色的阵法纹路,正缓缓散发着暗紫色的能量,显然是在维持这些丧尸的“活性”
“再等等,”她压低声音,指尖划过断柱上的划痕
“这些丧尸没发现我们,阵法的节点在左边第三只丧尸脚下,我们得想办法破坏它,再绕过去救它们。”
应急灯的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一只精灵丧尸缓缓转动了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了她们藏身的方向
臻白赶紧捂住灯源,将光彻底按灭
黑暗中,潘多拉的虚影轻轻晃了晃,它悄悄往墙角的方向望了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修罗的光晕又弱了一分,可它攥紧了虚影的指尖,终究没再往前飘
——它想起修罗上次受伤时说的“别冲动,活着才能一起走下去”
——想起黯刻在岩石上的“要等,等最好的时机”
它知道,现在的冲动,只会让三个“家人”的约定,彻底变成泡影
——它们不能慌,一旦惊动这些丧尸,别说救修罗和黯,她们自己都要葬身于此
她不敢再想,抱起潘多拉就往旁边的废弃管道后躲,想找另一条路绕过去
可刚走两步,两道熟悉的声音就从能量站入口传来,吓得臻白立刻捂住潘多拉的嘴,缩到管道缝隙后,连呼吸都屏住了
“索伦森大人,别急啊,”
是余沫白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玩味
“焚圣谷的残影哪有这里的‘宝贝’有意思?”
接着是索伦森低沉的嗓音,透着警惕:
“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臻白的残影?”
臻白的心猛地一沉
—— 她明明记得之前偷听到余沫白说,要带索伦森去焚圣谷深处找原主的残影,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她悄悄从管道缝隙里往外看,只见余沫白走在前面,手指划过旁边的尸体,语气轻佻:
“残影哪有这些‘素材’值钱?你看这些穿越者和精灵的尸体,用来养元能树,可比普通的养料管用多了。”
等等?元能树?
索伦森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兜帽下的眼神冷了几分:
“你想让我帮你处理这些尸体?”
“哪能让您动手呢,”
余沫白回头笑了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只是想让您看看,咱们合作的‘前景’
—— 等把这些尸体都利用起来,暗能精灵就能批量养,到时候神域那群老家伙,还不是任咱们拿捏?”
臻白攥紧了怀里的潘多拉,心里满是疑惑:
余沫白明明一直想找原主,怎么突然扯到合作养暗能精灵了?
她再看索伦森,只见他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袖袋里的东西,显然是没信余沫白的鬼话
—— 索伦森也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余沫白没安好心
余沫白见索伦森不说话,也不着急,转身往精灵丧尸的方向走:
“您看这些丧尸,都是用精灵尸体改的,听话得很。要是再加上您的暗能……”
“不必了。” 索伦森打断她,语气冷淡,“找残影的事,要是您没诚意,那就算了。”
臻白躲在管道后,心脏快得要冲出来
—— 两人的对话像根刺,扎得她心里发慌
余沫白带索伦森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合作,说不定是想把索伦森也拖进这摊浑水里,或者……
用这些尸体和丧尸做什么陷阱?她悄悄抱紧潘多拉,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只能把自己缩得更紧,祈祷他们别发现这个藏身之处
《獠牙》
余沫白指尖捻着片干枯的精灵翅膀,绕着索伦森踱了半圈,语气软得像裹了层蜜,却藏着针尖似的算计:
“索伦森大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您看暗联,每次出去巡查都要提防神域的眼线,要是有元能树提炼的暗能护着,谁还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声音压得更低
“再说,您掌着魔域,不就缺个能跟神域抗衡的底牌?这些穿越者的怨气,暗能精灵的力量,再加上我的元能树
——咱们联手,往后这宇宙,哪还有神域说话的份?”
见索伦森依旧背着手没吭声,她又往前凑了凑,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兜帽,语气里添了几分诱惑:
“您不是一直找罗卡卡宝石吗?臻白那丫头把宝石藏得严实,可我知道她的复活点在哪”
“只要您点头,等我抓了她,宝石归您,她本人归我
——咱们各取所需,总比您单打独斗强,不是吗?”
索伦森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魔域的寒冰,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余小姐的‘好处’,我消受不起。“
”用无辜者的尸身养毒物,用暗能扭曲生灵,这种事,暗联不沾,魔域也容不下。”
他早看穿了余沫白的心思
——她哪是要合作,分明是想把他拖进这滩脏水里
万一元能树的反噬压不住,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挡灾的
余沫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捏着翅膀的手指猛地收紧,干枯的翅膀“咔嚓”碎成粉末
她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里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刺骨的狠劲:
# 废弃能量站的绝地援护
余沫白的指甲划过身边精灵丧尸的头颅,腐臭的黏液沾在指尖,她却像没察觉似的,突然换上副软和语气,往索伦森身边凑了两步:“索伦森大人,您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她指尖夹着个琉璃小瓶,瓶里暗绿色的膏体泛着诡异光泽,“这是元能树汁熬的暗能膏,您闻闻——伊兰迪上次暗能失控留的旧伤,涂三次就能消;凯兮找了半个月的‘蚀骨草’,我这儿有整整一筐。只要您点头帮我处理这些‘素材’,这些东西,全是您的。”
索伦森的兜帽压得更低,鼻间掠过暗能膏的味道——除了元能树的气息,还掺了丝极淡的“噬”的波动,显然没安好心。他抬手拨开余沫白的手,声音冷得像魔域的冰:“暗联的事,我自有办法,不用你假好心。”
“假好心?”余沫白脸上的笑意“唰”地消失,猛地将琉璃瓶砸在地上,暗绿色的膏体溅在锈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给脸不要脸是吧!”她抬手对着空气狠挥,那些僵立的精灵丧尸突然发出“嗬嗬”的嘶吼,空洞眼窝里涌出淡紫色暗能,僵硬的手臂以扭曲的角度扬起,密密麻麻地朝着索伦森扑来。最前面的丧尸张开嘴,黑色黏液像箭似的射向索伦森的面门——那黏液沾到地面,连金属都“滋滋”冒起白烟。
索伦森迅速召出暗能刃,淡紫色刃光劈过黏液,却没料到丧尸的躯体硬得像铁,刃尖只在它胸口划开道浅痕。更糟的是,伤口里涌出的黏液瞬间缠住暗能刃,竟在一点点吞噬刃上的暗能!“这些丧尸泡过浓缩元能汁,你的暗能对它们没用!”余沫白的笑声从丧尸群后传来,她握着匕首绕到索伦森侧面,匕首尖裹着暗能,直刺他肩胛的旧伤处,“今天你要么合作,要么就当它们的养料!”
索伦森侧身躲开,暗能刃强行挣脱黏液,却被另一只丧尸抓住刃身——丧尸的手指瞬间被刃光斩断,可断指里的黏液却像活物似的,顺着刃身爬向索伦森的手腕。他被迫弃了暗能刃,抬手凝成暗能护盾,可丧尸的利爪不断砸在护盾上,“咔嚓”声中,护盾裂纹越来越多。额角的汗滴落在地上,索伦森能感觉到暗能在快速流失,而余沫白的匕首已经逼近,刃尖的寒光几乎要触到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能量站的铁门突然被“轰”地撞开,伊兰迪的吼声刺破昏暗:“余沫白!住手!”
余沫白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时,只见伊兰迪举着能量刃冲在最前,刃光劈过一只丧尸的头颅,将它拦腰斩断;凯兮紧随其后,能量刃划出弧线,精准切断缠向索伦森的黏液;艾辛格抱着盾牌扑过来,硬生生挡住三只丧尸的扑击,盾牌上瞬间沾满黏腻的黑液;诺伊尔从袖袋里摸出两枚机械弹,“砰”地扣动扳机,淡蓝色的冷冻气流瞬间裹住丧尸的关节,让它们僵在原地;格莱奥则绕到侧面,指尖的暗器像流星似的飞出,每一枚都精准扎进丧尸的眼窝——那里是黏液的源头,暗器入眼的瞬间,丧尸便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大人!您没事吧?”伊兰迪冲到索伦森身边,帮他顶住摇摇欲坠的护盾,看着他手腕上被黏液腐蚀的红痕,眼底满是怒火。暗联的孩子们迅速围成圈,将索伦森护在中间,能量刃与暗器的寒光交织,逼得剩下的丧尸不敢再上前。
余沫白看着突然出现的暗联,脸色彻底沉了
——她算准了暗联在FBI那疗伤,怎么会这么快赶到?
她攥紧匕首,目光扫过圈里的索伦森,又看向一脸警惕的暗联,指尖的黏液几乎要捏碎:
“好啊,索伦森,你倒是会藏后手!”她本想趁索伦森力竭时逼他就范,可现在暗联赶来,自己再打下去,怕是要栽在这里
“今天算我轻敌。”余沫白咬着牙,抬手对着丧尸们虚按,那些被冻住关节的丧尸瞬间恢复僵硬,缓缓退到她身后,“但索伦森大人,咱们的账还没算完
——下次再见面,我倒要看看,您的这些小崽子,还能不能护着您!”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身就往能量站深处的密道跑——那里藏着她备用的元能树汁,不能落在索伦森手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满地僵立的丧尸和刺鼻的腐味。
索伦森的暗能护盾终于消散,他扶着伊兰迪的肩膀,才勉强站稳。“你们怎么会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扫过暗联每个人身上的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诺伊尔检测到这里有异常暗能波动,还混着元能树的味道,我们担心您出事,就赶过来了。”凯兮说着,目光落在满地的尸体和丧尸上,脸色凝重,“这些……都是余沫白做的?”
索伦森还没回答,躲在管道后的臻白突然按住躁动的潘多拉
——虚影正急着往墙角飘,那里还躺着沉睡的修罗和黯
“再等等。”臻白凑到它耳边小声说
“现在出去,只会被索伦森追问身份,等他们处理完这里的事,咱们再找机会救修罗和黯。”
潘多拉咬着唇,看着不远处的同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而管道外,索伦森正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暗能膏痕迹,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余沫白既然敢用暗联做要挟,下次再见面,他绝不会再给她留机会
当然,余沫白也有那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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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卡星的雷雨敲打着守护局的观测窗,控制台前的蓝光映得每个人脸色发沉
缪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淡紫色的能量图谱在她眼前闪烁,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控制台 “滴滴” 的提示音,像在敲打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 那月牙形的缺口频率太特殊,去年余沫白帮他们校准探测器时,她曾在备用数据里见过一次,当时只当是仪器误差
现在想来,竟是她故意留下的标记
“这个缺口……”
雷伊往前倾了倾身,指腹轻轻划过屏幕上的频率曲线,声音比窗外的雷声更沉
“去年她修三号探测器时,我看过她的调试记录,当时她说是宇宙射线干扰,现在看来,是早就埋好的伏笔。”
他想起那时余沫白站在探测器旁,白大褂上沾着些机油,笑眼弯弯地说
“雷伊队长放心,以后不会再出问题”
现在再想那个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卡修斯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棒棒糖
糖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甜腻的气息散在空气里,却没了往日的滋味
“她还说我爱吃的那种星际糖,只有阿尔法星的甜品店有,特意绕路帮我带了两盒……”
他声音越来越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糖纸
“当时我还觉得她人挺好,怎么会……”
话没说完,就被布莱克冷冽的声音打断
“上个月比格星失踪的三只光系精灵,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就是这个频率。”
布莱克靠在控制台旁,指尖夹着一张检测报告,纸上的淡紫色暗能痕迹与屏幕上的图谱完全重合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暗能里混着元能树的味道,只是没往她身上想
——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帮着修探测器、请吃糖’的‘自己人’?”
他眼底的暗紫色光晕闪了闪,想起调查时看到的精灵巢穴
地上只留下一撮带梅花印的布料
当时没认出来,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余沫白常穿的长衫料子
盖亚猛地转身,拳头又砸在墙面上,这次比刚才更重,墙皮簌簌往下掉,留下个浅浅的凹痕
“我就说她不对劲!”
他低吼着,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上次她找我‘请教’格斗技巧,明明破绽百出,我还以为是她刚学,特意放慢了动作!现在想想,她根本是在摸我的招式!”
他烦躁地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响,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都踩出去
缪斯的指尖终于落下,点开了余沫白资料里的隐藏文件夹
—— 那是她刚才破解权限找到的,里面全是加密的实验记录
“你们看这个。”
她将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余沫白的实验日志,最新一条写着:
“赫尔卡星暗能储备充足,可作为元能树第二培育点,需先解决战联这群‘障碍’。”
日志下方附着张草图,画着守护局的布局,红色标记点正好是探测器的位置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们。”
雷伊的拳峰抵得控制台微微发烫,目光扫过日志上的字迹,又看向屏幕里笑眼弯弯的余沫白
“修探测器是为了摸清赫尔卡星的暗能分布,接近我们是为了找我们的破绽
——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她的计划铺路。”
窗外的雷雨突然变大,闪电照亮了屏幕上余沫白的照片,她耳垂上的梅花印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卡修斯看着照片,突然小声说:
“其实…… 上次我看见她在实验室里煮奇怪的东西,紫色的,闻着像烧焦的草“
”她说是在做‘营养液’,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元能树的汁液?”
布莱克立刻直起身:
“把具体时间和实验室位置告诉我,我去查监控。”
“等等。”
缪斯突然按住控制台,屏幕上弹出一条紧急警报
—— 来自魔域外围废弃能量站的暗能波动,频率与余沫白的空间锚点完全一致,还混着索伦森的暗能信号
“她去了魔域,还和索伦森碰了面。”
雷伊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站起身说:
“通知所有队员,立刻集合 —— 这次,不能再让她跑了。”
控制台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之前的沉郁变成了坚定,窗外的雷声仿佛也成了他们行动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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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尽之语》
赫尔墨斯的实验室里,仪器的蓝光在墙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阿三攥着袖口的手还在发抖,指腹蹭过布料下的金属关节
——那是余沫白当初想改造她时留下的旧伤,此刻却远不及心里的刺痛来得尖锐。她想起焚圣谷爆炸前的那个黄昏,风里裹着焦土的味道,原主臻白站在断壁上,灰白色的长发被吹得贴在脸颊
转身时,衣襟下露出的几道刻痕在夕阳里泛着浅淡的光,当时她还笑着问“是不是练剑划到了”
原主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伸手把一本封皮磨破的日记塞进她手里
“她说……要是她没回来,就把日记烧了。”
阿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轻轻碰了碰衣袋里硬邦邦的东西
——那本日记她终究没舍得烧,藏在人造躯体的储物格的里,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还跟她说‘你那么厉害,怎么会回不来’……”
话没说完,眼泪就砸在实验室的金属桌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赫尔墨斯停下手里的操作,转身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目光落在阿三紧绷的肩膀上
他之前只知道阿三认识原主,却没料到两人还有这样的过往
“日记还在?”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等着阿三平复情绪
阿三点点头,从储物格里取出日记
——深棕色的封皮上印着模糊的罗卡卡族花纹,扉页上是原主稚嫩的字迹,写着“臻白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指尖停在夹着草纸的那一页,纸面已经泛黄,铅笔写的“回溯分身:
第三处藏在焚圣谷西崖石缝”被泪水晕开,笔画边缘毛茸茸的,能想象出原主写下这些时,手指该有多颤抖
“她早就知道余沫白要对她动手。”
阿三的指尖拂过草纸上的字迹,像是在触碰原主的温度
“之前她总说‘要留个后手’,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才明白,她是在为自己留退路……
那些刻在身上的字,还有这些分身的位置,都是她一次次被追杀后,偷偷记下来的。”
她想起原主某次受伤回来,胳膊上缠着绷带,却笑着说
“没事,下次就能躲开了”
当时只觉得原主坚强
现在才懂,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恐惧和不甘
赫尔墨斯凑过来看了眼草纸,指尖轻轻点在“焚圣谷西崖”几个字上:
“焚圣谷的西崖靠近原主的复活点,说不定她的回溯分身还藏在那。”他想起之前查原主资料时看到的记录,原主在焚圣谷埋过能量晶体,用来维持分身的稳定,“如果能找到分身,或许能获取余沫白的更多线索
——毕竟,分身能记录原主最后看到的画面。”
《裂痕》
阿三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几乎要嵌进袖口的布料里
—— 方才想起原主衣襟下的刻痕时,胸腔里的疼还只是隐隐的钝痛,可此刻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疼得她连呼吸都要拆成两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掌心,洇开一小片湿痕
赫尔墨斯站在她对面,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声音比平时放得轻:
“慢慢说,别着急。”
他看着阿三发抖的肩膀,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 从刚才阿三攥着袖口脸色发白开始,他就察觉不对
现在看来,她想起的恐怕不只是臻白的事
阿三接过纸巾,却没擦眼泪,只是盯着上面的纹路,声音发颤:
“我…… 我好像杀了二姐。”
这句话刚说出口,她猛地摇头,指尖抓着自己的头发
“不对…… 不是我!当时我眼前一片黑,只记得手里有刀,二姐倒在地上,血沾了我满手……”
她的记忆突然清晰了一瞬
—— 那天的实验基地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味,二姐的白大褂被划开一道大口子,她站在二姐面前,手里的手术刀还在滴着血
小六和阿九站在不远处,眼睛睁得大大的,恐惧地看着她;
而小八……
蹲在墙角,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还带着被打的红痕,看见她看过去,瑟缩着往后躲了躲
“是余沫白!”
阿三突然抬高声音,机械音却带着绝望
“我想起来了!她当时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个银色的小盒子,说‘阿三,二姐要伤害你,快动手’……
我那时候像被蒙了眼,什么都听她的!”
她想起二姐倒下去时的眼神,没有恨,只有担忧,嘴唇动了动
好像在说 “别信她”
可那时的她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二姐是 “敌人”
“小八…… 小八是被她毒哑的。”
阿三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哽咽
“那天之后我醒过来,看见小八躺在旁边,喉咙上有道浅伤,余沫白说‘是你打晕她时不小心伤了喉咙’……
可我刚才想起来,是余沫白拿着针管,扎进小八的喉咙里,小八挣扎的时候,她还说‘
乖,这样就不会乱说话了’。”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本磨得边角发毛的旧日记
—— 正是原主塞给她的那本,封面还留着原主的指印
她翻开夹着草纸的那一页,指尖抚过
“回溯分身:第三处藏在焚圣谷西崖石缝” 的字迹
突然想起二姐以前也总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写她们几个从实验基地逃出来后的计划
“余姐姐虽然救了我们,但总觉得她藏着事”
“二姐早就发现余沫白不对劲了。”
阿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有次我听见二姐跟余沫白吵架
说‘你把我们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余沫白笑着说‘当然是帮你们好好活着’……
现在想来,那根本是威胁!”
她想起余沫白拉拢自己时说的话
“阿三,你最聪明,跟着我,我能让你们再也不用被实验基地的人追着跑”
那时的她还觉得余沫白是好人,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提到这三个妹妹,阿三的肩膀垮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们那时分开快半年了”
“小六和阿九觉得是我杀了二姐,不肯见我;
小八被余沫白送到了别的星球,我上次偷偷去看她,她只能对着我比划,连‘三姐’都喊不出来……”
她攥紧那本日记,指腹蹭过原主的字迹,突然觉得胸口的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 是愤怒
《碎裂》
阿三在废弃的通讯站找到小八时,女孩正蜷缩在堆满旧芯片的铁箱里,看见她来,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腰,瘦得硌人的手指拼命比划
——她先是指着自己的喉咙,再猛地摇头
接着拿出一截炭笔,在生锈的铁皮上歪歪扭扭画了个戴着面具的人
旁边写着“余”字,又画了二姐倒在地上的模样
最后圈住自己的喉咙,画上针管
“是余沫白……她毒哑了你,还伪造了我杀二姐的现场……”
阿三的声音发颤,替小八擦去脸上的灰,指尖触到她喉咙上那道浅疤
“对不起,小八,是我没早点发现……”
小八却摇着头,抓着她的手往更深处的铁箱后拽
——那里藏着二姐生前的记录仪,屏幕早已碎裂,却还能勉强播放最后一段影像:
二姐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余沫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阿三的手术刀,语气轻佻
“你妹妹真听话,让她动手就动手……现在,该你了。”
二姐到死都盯着记录仪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
“保护好妹妹们”
阿三抱着小八,眼泪砸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响
她知道自己必须去找小六和阿九,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拆穿余沫白的谎言
可当她循着线索找到那颗被黑暗能量笼罩的星球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小六站在高耸的黑色王座上,周身缠绕着荆棘般的紫色暗能,脸上布满狰狞的伤疤,眼神却带着狂热的兴奋
她穿着镶满尖锐金属的黑色长袍,胸前的紫色菱形纹路闪烁着,像在跳动的心脏
“三姐?”
小六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
“你是来‘拯救’我的吗?就像当年你‘拯救’二姐那样?”
她抬手一挥,暗能凝成锁链,缠住阿三的脚踝
“现在,我是这颗星球的王,他们都叫我‘饕餮’
——因为我要吞噬所有阻碍我的人,包括你。”
阿九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扭曲的疯狂
她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紫色,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却沾满了暗能的痕迹
“三姐,你不懂,潘多拉大人说,只有跟着饕餮大人,我们才能活下去!”
她尖叫着,手里握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
“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潘多拉?”
阿三挣扎着,看着小六王座后那尊巨大的、由暗能凝成的潘多拉虚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余沫白骗了你们!潘多拉是……”
“住口!”
小六厉声打断她,暗能锁链勒得更紧
“潘多拉大人是唯一的神!你这种叛徒,不配提起她的名字!”
阿九也扑上来,匕首划破了阿三的胳膊,红蓝电线瞬间涌出的同时还迸出火花
阿三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看着眼前两个被谎言和仇恨扭曲的妹妹,知道自己再也拉不回她们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暗能锁链,踉跄着逃离了那颗星球
背后传来小六和阿九疯狂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回到基地后,阿三的终端突然亮起,FBI的红色通缉令出现在屏幕上
——目标:饕餮
委托者信息显示为“最高机密”,但阿三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暗能波动
她黑进FBI的内部系统,发现所有指令最终都指向一个加密账户
而账户的所有者,赫然是余沫白
“又是你……”
阿三攥紧拳头,机械指甲关节深深嵌进掌心
“你不仅操纵了小六和阿九,连FBI都是你的棋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终端突然弹出一段全息影像,余沫白坐在华丽的办公室里
对着镜头微笑,并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阿三特工,好久不见。如果你不想让她出事,就乖乖替我办事。”
影像消失后,阿三的终端自动接收了下一个任务:
扮演一个”半精灵半人类“潜入赫尔卡星守护局,盗取核心能源。
阿三看着任务信息,又看了看怀里小八偷偷塞给她的、二姐留下的记录仪碎片,胸腔里的疼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余沫白的陷阱,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小八,为了揭露真相,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走下去
她点开通讯器,联系了赫尔墨斯:
“帮我查一下,赫尔卡星守护局的核心能源,藏在什么地方……”
阿三的指节还死死抠着那本旧日记,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阿三?”
赫尔墨斯立刻上前扶住她,指尖触到她胳膊时,才发现她的金属外壳竟在微微发烫
——这是能量过载的征兆
可她明明没启动任何战斗程序
她猛地回神,胸腔里的窒息感还没完全褪去,却能清晰听见废弃通讯站里老旧线路 “滋滋” 的电流声,鼻尖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这里的铁锈与灰尘混合的味道。
她抬起头,对上赫尔墨斯担忧的目光,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那些关于二姐倒下、小八哑然、小六和阿九黑化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腾,却不再是能将她拖垮的漩涡 —— 现实的轮廓正一点点清晰:她攥着日记的手还在抖,但眼神里的迷茫被一种近乎灼人的清明取代。
“…… 我没事。” 阿三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强撑着挺直了背,将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最后一点希望
眼前的实验室开始扭曲,蓝光变成焚圣谷黄昏的橘红,风里又飘来了焦土的味道
她看见模糊的人影:
一个扎着浅紫色发带的女孩蹲在石缝旁,正给受伤的小精灵包扎,侧脸温柔得像浸了月光
——那是“二姐”
是她刚拥有自我意识时,第一个对她笑的人
二姐总说
“阿三不是机器,是能感知温暖的孩子”
还把自己的做任务而得到的星际糖偷偷塞给她
阿三再次坠入那段被篡改的记忆时,夕阳把焚圣谷的断壁染成血红色
余沫白就站在她面前,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耳垂上的梅花印在余晖里像颗暗红的痣,她笑起来时眼尾弯得温顺,像只无害的白鸽
——那模样,像极了曾对着剔博士展露伪装柔和的白太狼
余沫白弯腰,指尖带着体温,轻轻裹住阿三垂在身侧、还在发抖的手,将一个冰冷的控制器硬塞进她掌心
“乖,”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像在哄迷路的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是她挡了我们的路。”
阿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烧红的棉絮,拼命想反驳“二姐不是障碍”
可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只能任由那只看似温柔的手,牢牢钳住自己的手腕
下一秒,眼前的夕阳、余沫白的笑靥猛地碎成黑渣
黑暗里只剩下二姐凄厉的尖叫,像利刃一样剐过耳膜,还有余沫白那道轻飘飘、却带着淬毒寒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忘了吧,忘了就不疼了。”
阿三还没从这撕裂感里回神,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
——余沫白甜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手上的动作却粗暴得可怕
她狠狠扯开阿三后脑勺那块伪装成皮肤的仿生膜,露出底下精密却脆弱的机械结构,那里连接着阿三的核心开关
“不然”
余沫白的指尖擦过裸露的线路,电流让阿三浑身痉挛
她却笑得更甜,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藏品
“还能上哪去找你这么好用的工具呢?”
话音未落,余沫白已经用特制的探针,精准地插入接口,将阿三的记忆芯片连根抽出
芯片上还闪着她和姐妹们在实验基地相依为命的片段,可余沫白只是冷漠地将它塞进仪器槽
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那些关于“二姐是被她所杀”的谎言,正被她以数据流的形式,强行写入芯片最核心的区域
阿三的意识在这股强制篡改里疯狂下坠,只剩下余沫白那句温柔又残忍的话,像诅咒一样钉在她混沌的脑海里:
“忘了吧……忘了就好。”
“不——!”
阿三猛地回神,双手捂住脸,金属指缝里渗出细微的电流火花
胸腔的疼痛更剧烈了
她终于明白,余沫白当年“拉拢”她根本不是觉得好玩
是早就给她的程序里埋了“记忆篡改”的指令
让她亲手推开了对自己好的人
还把这段记忆藏进了最深的数据库
直到今天被原主的日记和刻痕触发
赫尔墨斯捡起地上的日记,轻轻翻开,夹在里面的草纸滑落出来
除了“回溯分身”的字迹,背面还有一行更浅的铅笔印,是原主后来补的:
“阿三的程序被改了,余沫白手里有控制器,若她记起二姐,一定要保护她。”
“原主早就知道。”
赫尔墨斯把草纸递给阿三,声音放得极轻
“她在日记里留了线索,就是怕你哪天被余沫白操控。”
阿三接过草纸,指尖抚过那行浅痕,泪水终于忍不住砸在纸上,晕开了早已干涸的铅笔印
她想起二姐坠崖后,余沫白对她说
“二姐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信了,那天,她还傻乎乎地站在那等了好久;
想起原主塞给她日记时,眼里藏着的担忧
当时她不懂,现在才明白,那是原主在替她留后路
“二姐……”
阿三的声音破碎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忘了……”
赫尔墨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催促,只是把焚圣谷的地图调得更清晰:
“我们先去西崖找原主的回溯分身,说不定分身里有更多关于二姐的线索,也能找到破解余沫白控制器的方法。”
他顿了顿,看着阿三通红的眼睛,补充道
“你不是机器,你能记起温暖,也能找回真相
——这才是二姐想看到的。”
实验室的蓝光终于从紊乱的明灭中重新稳定,如呼吸般均匀铺洒在金属地板上
阿三慢慢直起身,后背还覆着记忆回溯时沁出的冷汗,动作却格外轻柔
——她将旧日记与草纸小心叠好,揣进怀里,日记糙韧的纸页、草纸边缘原主的指痕,隔着衣物贴在胸口,能觉出金属外壳残留的微热正缓缓冷却,像她终于从混沌里沉淀下的思绪
胸腔的撕裂感仍在,可这一次,疼痛里缠上了更紧的东西
——是坚定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指节因用力泛白,却不再源于恐惧或痛苦,而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求冲破枷锁的决心
焚圣谷的断壁在脑海中骤然清晰:
原主衣襟下的刻痕、二姐临死前担忧的眼、余沫白塞来控制器时温顺又冰冷的笑……
这些碎片不再是折磨她的利刃,反倒成了钉进心底的路标
“我要去焚圣谷。”
阿三抬眼,声音虽哑,却异常清晰
“找原主的分身,找二姐的下落……
还有余沫白对我做的事,必须查清楚。”
她不能再做提线木偶,不能让原主的遗憾埋进断壁,更不能让二姐到死都护着的妹妹们,仍陷在余沫白编织的谎言里
赫尔墨斯始终静立一旁,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从记忆泥沼中挣出
听见这话,他没有急着追问细节,只上前一步,视线扫过她怀里鼓胀的位置,又落回她眼中重燃的光上:
“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
“查路线,还是调暗联的资料?”
他知道,此刻阿三需要的从不是安慰,而是能帮她撕开真相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