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白的指尖刚触到日记里夹着的半张泛黄地图,潘多拉突然炸了毛
—— 他原本蜷在臻白脚边,鼻尖贴着焦土嗅探,此刻却猛地直起身,金色竖瞳死死盯着焚圣谷深处的断壁,耳朵尖绷得像绷紧的弦,尾巴上的毛根根竖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喂,笨蛋,别翻了!”
潘多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暗能精灵特有的警惕,爪子紧紧扣住臻白的裤腿
“有两股能量过来了
—— 一股又冷又凶,像裹着冰碴的暗能;
还有一股…… 很怪,藏着点空间扭曲的碎渣,跟刚才拽我们来的能量是一个路子!”
臻白心里一紧,立刻合起日记塞进背包,顺着潘多拉的视线望去
—— 远处的断壁后,先是一缕淡紫色的暗能飘出来,像蛇一样缠上岩石,那是索伦森独有的能量气息;
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正是余沫白
“躲起来!”
臻白拽着潘多拉,飞快钻到一块被轰塌的巨大岩石后面
岩石表面还残留着当年谱尼与索伦森交战的能量灼痕,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更清醒地攥紧了拳头
潘多拉贴在她身侧,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在她耳边低语:
“左边十米,索伦森在疗伤,余沫白在他旁边,没动手,像是在说什么。”
臻白悄悄探出一点目光
—— 索伦森单膝跪在地上,掌心抵着焦土,淡紫色暗能在他周身绕成漩涡,却时不时有一缕刺目的金光从他胸口溢出来,让他的肩膀颤一下,显然是饕餮偷袭留下的旧伤还在作祟
余沫白就站在他三步外,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晃,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空间锚点碎片,眼神黏在索伦森的伤口上,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被焚圣谷的风拂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精密仪器,扫过索伦森每一处能量波动的细节
“索伦森大人,您的伤还没好透。”
余沫白的声音平静,听不出谄媚或敌意
“饕餮的偷袭,加上您体内神圣与暗黑能量的冲突……硬撑着,很伤本源。”
索伦森没回头,甚至没停下疗伤,红瞳微抬,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冷意: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说吧,救了本王,又把那群碍事的小喽啰(栗、小胖等人)丢到安全区,你想要什么?”
他太清楚,余沫白从不会平白行善
余沫白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掌心溢出的暗能上,指尖几乎要碰到那股能量,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我想要的,大人您也需要。”
她直起身,眼神锐利起来
“找到‘她’。”
“她?”
索伦森终于停下疗伤,缓缓站起,周身暗压骤然提升,几乎冻结空气,“哪个‘她’?本王没兴趣陪你找无聊的人。”
“您有兴趣的。”
余沫白语气笃定
“‘原初之匙’
能彻底融合神圣与暗黑能量,甚至掌控次元壁的关键
她是唯一的线索。”
她顿了顿,补充道
“您该能感觉到,焚圣谷残留的空间锚点最近异动频繁,和她的波动有关。”
索伦森的紫瞳眯起,似在评估价值,又似怀疑动机:
“你怎么确定‘她’还存在?喀罗罗族的实验,早把‘原主’的灵魂搅碎了。”
“所以需要大人您的力量。”
余沫白向前一步,距离索伦森只有半步,全然不惧他的威压
“您的暗能是撕裂空间的最好武器,我的能力能定位‘她’的残留轨迹。我们合作,找到她,您得力量,我……”
她眼神闪烁了下,没继续,只道
“我自有目的。对您而言,稳赚不赔。”
索伦森沉默地看着她,红瞳情绪难辨
过了会儿,他突然嗤笑,伸出戴黑甲的手指,挑起余沫白的下巴,力道带着审视与压迫:
“你倒是敢赌。就不怕本王现在杀了你,夺你研究的‘轨迹’?”
余沫白没躲,甚至微微扬下巴,直视他的眼睛,嘴角勾出极淡的笑:
“大人不会。您现在需要疗伤,需要人处理外围麻烦,更需要能精准找‘原初之匙’的向导
“杀了我,您只会更麻烦。”
索伦森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猛地甩开她的下巴,语气恢复冰冷的慵懒:
“哼,算你有点脑子。“
”合作可以,但本王的规矩,你懂。”
他侧过身,用余光锁定她的动向
“先让本王看看,你所谓的‘定位’,有几分真本事。”
余沫白站直,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抬手,掌心浮现复杂的暗紫色阵纹,阵纹中心,一点微弱的
------属于原主臻白的能量残痕正微微发亮,指向焚圣谷更深处
躲在岩石后的臻白,灵魂深处骤然传来细微刺痛
——那是“原主”被强行剥离的记忆在叫嚣
潘多拉察觉到她的异样,用尾巴轻拍她的手背,金色竖瞳满是警惕与担忧
不远处,索伦森看着余沫白掌心的阵纹,紫瞳终于有了一丝真切波动
他似是确认了什么,转身,暗紫色能量卷起狂风,率先朝阵纹指引的方向走去,留下冰冷的命令:
“跟上。别耍花样,否则,让你尝尝比饕餮更痛苦的死法。”
余沫白低头看着掌心阵纹,看着那丝“原主”的残痕,嘴角笑意终于真实,却带着彻骨寒意
她快步跟上索伦森,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
《寒意:记忆重叠与细思之恐》
直到那两股气息彻底消散在断壁深处,臻白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上,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领,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焦土的灼热透过裤腿传来,却驱不散她骨子里泛起的寒意
刚才索伦森周身的暗压,余沫白眼神里的算计,像两把冰冷的刀还悬在她心口,让她后背的冷汗都黏住了衣服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 越是混乱,越要抓住 “唯一且不可复制” 的线索
她强迫自己闭了闭眼,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刚才风掀动女人风衣的那一秒,那个刻在记忆里的细节
她看得太清楚了:
女人左耳耳垂下方三毫米处,嵌着个米粒大小的印记 —— 不是痣,不是疤痕,是像用细针一点一点拓上去的 “梅花印扑克牌图案”
花瓣的弧度很规整,牌面边缘的细齿纹清晰得能数出根数,最关键的是,右下角缺了一小块,像是拓印时没对齐,留下个月牙形的小缺口
这种标记太特殊了,特殊到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有
她立刻在脑海里翻找日记里的记录,指尖甚至下意识地在腿上模拟翻页的动作,很快就定位到第 56 天那页
—— 那页纸的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墨水印,是余沫白当时写得太急蹭上的,内容她记得很清楚:
“今天新到的米白蕾丝裙废了!领口太窄,弯腰拿实验记录本时,直接勾到左耳的梅花印,把右下角的月牙缺口蹭得更疼了,眼泪都快飙出来。早知道就不跟裁缝说‘要贴颈的高领’了!记死这个位置:左耳下三毫米,米粒大的梅花印,重点是‘右下角月牙缺口’
—— 下次再做衣服,这个位置必须留两指宽的空!”
日记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和她亲眼所见的完全重合:
位置精确到毫米,形态是 “梅花印扑克牌”,连最容易被忽略的 “右下角月牙缺口” 都分毫不差
臻白的心脏猛地一沉,却反而冷静下来 —— 这不是巧合
梅花印本身就不是常见的印记,还要刻意做成 “扑克牌图案”,再加上 “精确位置 + 独特缺口”,这三个要素叠加在一起,巧合的概率几乎为零
更别说余沫白在日记里明确写了
“这个印记是自己拓的”,还因为它被衣服勾到而抱怨,这种带着 “个人生活痕迹” 的标记,根本不可能被模仿
她甚至能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推:
余沫白会在耳垂做这个标记,大概率是为了方便在不同身份间识别自己(毕竟她擅长伪装),而刚才那个女人,显然就是带着这个 “身份标识” 在行动
“是她…… 真的是余沫白。”
臻白低声喃喃,之前心里的慌乱被 “证据确凿” 的冷静取代
—— 这个梅花印,就是确认身份的第一把钥匙,接下来再对照语气、能量频率这些线索,就能彻底锁死她的身份
—— 没人会为了模仿,特意在相同位置造一个梅花印
女人和索伦森谈判时,明明语气刻意压得冰冷,却在说 “合作对您稳赚不赔” 的 “赔” 字时,尾音轻轻上扬了半分
—— 让臻白瞬间想起日记第 37 天的内容:
“对付索伦森这种老谋深算的角色,得练‘软尾音’,收尾时轻轻挑一下,显得没攻击性,上次骗穿蓝外套的玩家就是这么得手的”。
—她突然想起在星际记者群里,那个穿米白裙的女人消失时,身体像被揉碎的像素点一样散裂
—— 当时她以为是空间转移的错觉,现在对照日记第 102 天的内容:
“处理第三个穿越者后,用空间碎片掩盖痕迹:让尸体以像素化形式散裂,看起来像‘数据错误消失’,不会让人联想到‘杀人’”
这里的 “行为目的(掩盖杀人痕迹)” 和 “行为方式(像素化散裂)”,与她亲眼所见的场景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像素化散裂” 不是常规的空间转移手段
而是余沫白为了掩盖罪行独创的方法
—— 如果是模仿者,只会模仿 “消失”,不会连 “掩盖痕迹的具体方式” 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这彻底排除了 “其他人模仿余沫白” 的可能
脑海里突然又闪回一个画面
——那是在星际记者群里,她曾远远见过一个穿米白色裙子的女人,裙摆缀着细碎的蕾丝,风一吹就飘起来,像极了她穿越前见过的婚纱裙摆
当时那女人正被记者围着问“是否知道喀罗罗族的秘密”
却突然对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耳垂下那梅花印在闪光灯下闪了一下
随即转身,身影像被揉碎的像素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里,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潘多拉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里带着确认的意味:“现在能肯定是她了吧?”
蹭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着她的胸口,试图用体温驱散她的颤抖,并转移话题:
“呼……那两个家伙终于走了。那个女的找的‘原主’,会不会就是你?”
臻白没立刻回答,反而颤抖着从背包里摸出旧日记,指尖划过发脆的纸页,再次翻回第 37 天的记录
—— 那一页边缘有她之前折过的痕迹,此刻一行小字格外清晰:
“对付空间能力者要藏起锋芒,尾调压低点、语气软点,上次就是这么骗到穿蓝外套的‘玩家’,让他放松了警惕。”
“刚才那女的……就是余沫白。”
臻白的声音有些发哑,她抬起手,指尖还在抖
“我见过她的
——不是穿现在这黑色风衣,是米白色的裙子,耳垂下有梅花印,说话尾调会轻轻往上扬,跟刚才她跟索伦森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潘多拉的耳朵尖瞬间又绷了起来:
“你确定?万一只是长得像……”
“不会错。”
臻白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日记里的文字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第37天,解决掉第一个‘玩家’
她像素化的时候还在喊‘为什么’”
“第102天,第三个,他的空间能力有点麻烦,不过还是解决了”
“空间锚点实验成功,下次可以试试更大范围的扭曲”
这些文字突然和她的经历串在了一起:
她被强行拖到焚圣谷,是空间扭曲;
之前遇到的FBI机械蜘蛛,信号频率和余沫白日记里写的“干扰装置”一致;
甚至基因泄露,说不定也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潘多拉,你想过吗?”
臻白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恐惧
“我也是穿越者,她日记里杀的都是穿越者……
她把我拖到焚圣谷,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还有索伦森,他要找‘原主’是为了融合能量,余沫白要找‘原主’是为了次元壁……
那我呢?我在她的计划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她越想越怕,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口袋里的日记仿佛有了重量,压得她心口发闷
———余沫白杀了三个穿越者,说不定还有更多没写在日记里的;
她能在星际记者群里凭空消失,能救走索伦森,还能操控空间,自己和潘多拉在她面前,简直像两只没藏好的猎物
潘多拉感觉到她的颤抖,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暗能顺着爪子尖传过来,在她周身裹了一层淡淡的暖光:
“笨蛋,别自己吓自己”
“她就算盯上你,有本座在,也不会让她伤你。”
臻白吸了吸鼻子,靠在潘多拉毛茸茸的身上,稍微定了定神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潘多拉,又看了看索伦森和余沫白消失的方向,眼神从恐惧慢慢变得坚定:
“不管她把我当什么,我都要弄清楚真相”
“而且……他们的计划绝对不能得逞”
“余沫白为了回自己的世界,连穿越者都杀。”
“要是让她打通次元壁,不知道会有多少精灵遭殃;索伦森要是拿到‘原主’的力量,指不定又会掀起什么战火。”
她攥紧日记,从岩石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焦土:
“我们先去修飞船,把通讯器弄好,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阿三。“
”另外,日记里标了实验点附近有个废弃能量站,我们可以去那里躲着,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潘多拉跟着站起来,尾巴缠上她的手腕,金色竖瞳里满是坚定:
“嗯,本座跟你一起。”
“要是那两个家伙敢回来,本座就用暗能把他们的空间锚点砸了!”
焚圣谷的风又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灰烬,落在两人的肩头
臻白从岩石后走出来,蹲下身捡起一块沾着暗能残痕的焦土,指尖轻轻捻碎:
“应该是‘原本的臻白’—— 余沫白要找的是能融合能量的‘原初之匙’,不是我这个穿越者。”
她摸出背包里的旧日记,翻到夹着地图的那一页,地图上用红笔圈着一个标记,旁边写着
“实验点・空间锚”,正是索伦森和余沫白去的方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潘多拉凑过来,盯着日记上的地图
“跟上去?还是先修飞船跑路?”
臻白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指尖在 “实验点” 的标记上顿了顿:
“不能跑。余沫白找‘原主’是为了打通次元壁,她要是成功了,说不定会把这个世界的空间搅乱,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有精灵会受牵连
而且……”
她想起日记里余沫白杀害其他穿越者的记录,眼神沉了沉
“她手里还有空间锚点,要是再用那些扭曲空间的手段,我们就算跑了,也迟早会被她找到。”
“那跟上去?可索伦森那家伙那么凶,我们打不过啊!”
潘多拉皱着眉,爪子扒了扒焦土。臻白却慢慢冷静下来
—— 所有细节像齿轮一样咬合,让猜测有了支撑:
“大概率是。但现在怕没用,他们俩一个要次元壁、一个要能量融合,各怀鬼胎,我们还有机会。“
”先联阿三,再去日记里标的废弃能量站等破绽,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而且飞船还坏了,连退路都没有。”
“不着急跟太紧。”
臻白站起身,把日记揣好,拉着潘多拉往飞船坠落的方向走
“我刚才在飞船残骸里看到还有备用的能量芯,能勉强启动通讯器,说不定能联系上阿三或者赫尔墨斯。
另外,地图标了实验点附近有个废弃的能量站,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躲着,看看余沫白和索伦森要做什么,再找机会抢在他们前面找到‘原主’的残痕。”
潘多拉愣了愣,随即甩了甩尾巴,跟上她的脚步:
“哼,算你有点脑子。不过你可得小心点,索伦森或者那女的要是打过来,本座可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嘴上这么说,他却悄悄往臻白身边凑了凑,尾巴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 暗能顺着尾巴尖传过去,在她周身裹了一层淡淡的保护罩
臻白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尾巴,忍不住笑了笑:
“知道了,潘多拉大人。那接下来,就靠你啦。”
臻白和潘多拉的身影在焦土上一前一后,夕阳渐渐沉下,焚圣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